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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方小姐的慢條斯理輕言細(xì)語，啰嗦的李幺幺就跟個爆炭似的，嘣就炸開了：“方姐姐，你醒醒吧！那些流民可不是什么好人！難道你忘了是誰把你們害成這樣的？再說了，那些人哪兒是什么好東西？我爹說了，這水都退了，田里也就是臟了點(diǎn)，可不都是肥么？我爹說了，這些人都是好吃懶做的懶蛋，回到家里，隨便耕作都能收幾斗谷子，他們就是懶，所以才賴在咱們?nèi)鸩蛔撸竿蹅凁B(yǎng)活他們？天底下哪來這樣的好事！”

旁邊的老方姑爺也不說話，含笑看著這兩個小家伙。說實(shí)話，對于方小姐的行為他心里也有那么一點(diǎn)不贊同，只是入贅方家十幾年，方家一直都是如此行事。天冷了施粥，天暖了施藥，遇見哪里的鄉(xiāng)鄰需要搭橋修路，也盡一份力。可是這樣的積善人家，為什么會換來被滿門屠戮的下場？為什么別人家都沒什么大事，偏自己家就要承受這樣的一切？

他不敢相信，卻不得不相信。

別人家是夫?yàn)樘欤麄兗也煌鳛橘樞觯呢?zé)任是延續(xù)方家的宗祠香火，所以他是以那個看起來笑得溫婉，實(shí)際上做事雷厲風(fēng)行的女人為驕傲的。

那個女人已經(jīng)不在了，他就要為了女兒活著。只要女兒想要的，他都會給她。

不過是幾個雜糧窩頭，如果女兒能一直這樣無憂無慮地活下去，又有何不可？所以當(dāng)方沐陽和女兒爭辯的時候，他毫無疑慮地就站在了女兒這邊。

但是夜深人靜，老方姑爺，陳老爺陳實(shí)還是會輾轉(zhuǎn)反側(cè)。如今的方家已經(jīng)不是那個可以將人參當(dāng)蘿卜啃的方家了，可安娘還是這樣一幅不知事的模樣，到底對她是好是壞？

總不能真靠方沐陽將方家撐起來吧？

想到這里，老方姑爺似有所感，抬頭便看見環(huán)抱雙臂靠在門框上的小方姑爺，方家兩代贅婿相視一樂，無言地點(diǎn)了下頭。

方沐陽這孩子，確切地說實(shí)在不像是個孩子。老方姑爺不清楚他的來歷，但是他相信方夫人不會害自己的女兒，他自己沒有識人之明，只能祈禱方夫人沒有看走眼。希望這個不像孩子的孩子能夠在安娘長大之前保護(hù)好方家這點(diǎn)血脈，撐到安娘能夠獨(dú)擋一面的時候。

靠在門口的方沐陽可沒老方姑爺那么多心思，她正在心里為啰嗦的小蘿莉鼓掌叫好！這方平安，表揚(yáng)她幾句就要把尾巴翹上天了，還有她爹撐腰。自己這可憐小贅婿為他們勞心勞力，媽蛋，搞到最后，居然在這家里毫無地位可言。就得讓李幺幺這樣嘴巴皮子利索的好好罵她一下才行，要不然她還真以為自己是圣母了，拯救世人呢！聽聽，把孟子都搬出來了！媽蛋自己活了三十多年都不知道那老什么幼什么是孟子說的，要不是看《還珠格格》這句話都沒聽說過，這小妞隨口就來的，哪里是躺在床上靠著人參吊命的，分明就是做了一輩子學(xué)問的老學(xué)究嘛！

方大小姐還在盡力說服李幺幺：“……他們也不想這樣，都是這天災(zāi)害的他們流離失所。沒有家已經(jīng)夠可憐了，不是為了活下去么？若是好世道，他們也不會做出那樣的事情，也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再說了，事情都發(fā)生了，何必一直糾結(jié)呢？孔圣人不是也說過，要‘以德報(bào)怨’么？”

面對李幺幺亮閃閃的大眼睛，里頭滿滿都是不贊同。方平安不知道為什么有些心慌，本想向父親尋求支持，看見老方姑爺正看著門口，她扭頭過去，便看見了方沐陽，脫口而出：“沐陽哥哥，我說的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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