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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目光清澈溫和,還帶點小羞澀。
如許先是好笑,細想了想,又覺得感動。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放下心防,親近自己,白屹東在潛意識里應該是很愛她的吧。
所以,她決定再試一次。
這天,吃完早飯,如許再次找了安自衡。挑明來意后,安自衡笑了:“行啊,既然你這么堅持要進去,可以。我看你這幾天一直守在門外,也挺累的。不過,我要說一下——其實前幾天并不是我故意拒絕你,而是那階段東子必須獨自接受治療,不能受到任何干擾。現在,已經進入第二階段了,而且今天他情緒也挺好。也許有你的陪同,會事半功倍?!?
情緒挺好,從哪兒看出來的?監控?大清早的,你們可真不閑著。
如許涼涼得看了他一眼,然后突然想到,也許前幾晚兩人的別扭過程,都被某安保人員看到了。她立刻提出:“安醫生,我希望你能把屹東臥房里的攝像頭拆掉。我可以擔保他在那兒的安全,也請你尊重我們的*?!?
安自衡點點頭:“江小姐,我很理解。不過,每晚10點后到清晨6點的錄像,除非是出了事要調來做證據,否則,沒人會去看。包括我在內。這也正是我和白夫人的分歧所在——她堅持覺得,與你同居,可能會刺激東子的情緒。我卻認為恰恰相反……” 他微微一笑:“雖然你對我的治療方案好像挺有意見,但我還是要說:東子的病必須從藥物和心理疏導兩方面入手。你和他的關系曾非常親密,所以,我衷心希望你能配合我們,幫他走出來。因為這次的難度,比上回高了許多?!?
“放心,他一定能恢復?!比缭S冷聲回答。
安自衡淡淡笑了笑,忽然抬頭叫道:“東子?”
如許一回頭,看到白屹東正冷冷得靠在門邊:“今兒早點開始吧。有場10點的比賽?!?
“可以啊,只要你配合的話?!卑沧院馕⑿?。
……
如許不知道該用什么詞來形容整個治療過程。明明用的都是合法手段,但當看到平時飛揚跋扈的白屹東被緊綁在座椅上,一臉淡漠、無奈時,她的心一陣陣絞痛。
他的頭上、手上都連著儀器,三臺攝像機從不同角度精密拍攝,醫療器械則顯示出他的所有反應。
某一刻,如許覺得自己好像在看一出怪異的科幻劇。所有的顏色都褪去,只有一片絕望的白,在眼前來回晃動。
說實話,如許不太明白安自衡的做法。他只是隨意地問了點日常問題,語氣和緩,甚至帶著點蠱惑。但白屹東的反應異常激烈。半小時后,已經開始繃直身體,汗流滿面。
“記錄:病人對系列5尤其敏感,明天的談話,需更注意問題的穿插頻率。系列10,對他幾乎沒有任何觸動,可刪去?!卑沧院饷嫔领o地吩咐完助手,低頭對微型話筒說:“謝謝各位,那今天先到這里。下午的治療,2點開始。江小姐,你可以進來了。”
其實,不用他提醒,在助手打開隔離門的剎那,如許已經沖了進去。
她含著眼淚,和護士一起七手八腳地給白屹東松開繃帶。白屹東茫然地看著,直到如許哭著抱住他,他才后知后覺地開始痛哼。
外間的安自衡轉頭驚訝地問助手:“怎么,你還沒換藥嗎?”
“換了啊。您說那成分刺激太大,我們前晚就改良過了。也不知道,白先生為什么還有這么大的反應……”
“哦,沒事,那你去整理記錄吧?!卑沧院馕⑽⑻袅讼旅肌?
有意思。
這邊,白屹東由護工扶著,一路歪歪扭扭地回到房間。如許心疼他,就照顧得特別殷勤。一會兒給他揉頭,一會兒給他喂水。等他臉色慢慢緩過來了,如許才算松了口氣。
白屹東有氣無力地瞥了她一眼,破天荒地說了一長串:“受不了,下午就別跟,又沒人請你。給我遙控器,快開始了?!?
如許無奈地遞過去。白屹東靠在寬大的靠枕上,悠閑地看著籃球賽??吹骄侍?,不住拍手叫好:“對,就這樣!過人??!唉,有腦子沒??!江如許,你說這人有病吧,這么大一籃筐都灌不進!要是我……哎,你關電視干嘛,還沒看完呢!江如許!”
☆、第83章 逼真的一場戲
“關電視干嘛?”如許怔怔地看著握著遙控器,顫聲道:“我……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干嘛。但白屹東你能不能別這樣無所謂,你再努力一點,行么。我不想再看你遭罪了。你這樣,到底什么時候才能恢復?”
“這句話,你該問姓安的。”白屹東白了她一眼,跳下床,打開電視繼續津津有味地看。如許靜默了會兒,走到窗邊,用力深呼吸。
其實,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了。白屹東反抗,只會遭到更嚴厲的對待??伤舸筮诌值?一副虐來順受的樣子,好像她更受不了。
她努力靜下心思索,整理出一些相對重要的事,然后試著在廣告的間歇問他。開始,白屹東還沒好氣得哼哈兩句,過了會兒,球賽開始了,他焦躁地一瞪眼:“行了,別啰嗦了!比我媽還煩!忘了就是忘了,有本事你把我腦袋開開!”
“白屹東,你!!”如許被噎得臉色青白,咬牙走到桌邊,對付她的翻譯稿去了。
白屹東在床上哼著小曲,一邊把聲音調高,一邊偷偷地瞄她。
呦,好像真生氣了。
“江如許,哎,江如許!給我削個梨!”
如許低頭,充耳不聞。
白屹東提高了聲音:“江如許,我要吃梨!你聽見沒?!”
沒聽見……
白屹東對著電視,冷哼了聲:“行啊,你裝!有本事,別躲在那兒哭?!?
“我沒哭??!”如許恨恨地抬起發紅的眼:“我再為你這混蛋哭,就不姓江!”
“那你姓什么,姓白啊。”白屹東嘻嘻一笑:“也對,既然你說嫁給了我,完全可以跟我姓么。江白氏,江白……”
他愣了。如許睜著細長的眼眸,兩串眼淚無聲地滑落。她就那么倔強地梗著脖子,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白屹東的心,突然就疼痛難當。理智告訴他得再觀察一段時間,但面對如許的種種反應,他又實在無法無動于衷。
算了,就冒一回險吧。
他低嘆了聲,慢慢走到一個壁角,用極輕的聲音說:“別哭了。上回治療了仨月,這次再快,也得一個月吧。我必須得忍,不然,安自衡和我爸都不會信。”
如許吃驚地望向他:“你……”
“別叫,這兒是攝像頭死角,我不能待太久。很快就會有人來?!卑滓贃|飛速地說話:“今晚,我就告訴你該怎么做,如果你覺得可行,就趁著后天我媽來的時候出去。到時,可能會有人跟著你。但沒關系,如果真辦不了了,就去找裴邵鈞。你應該有他的電話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