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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淡淡的車頂燈光下,她的臉龐上暈著一層光,發梢毛茸茸的,纖弱又可愛。司馬尋的心,突然就跳了一下。
然后,他在閃爍的綠燈前,緩緩踩了剎車。如許的身子晃了晃,有些迷茫得抬起頭:“到了?”
“嗯,你說的地址就在前面。但你一個人走夜路不安全,我想送你到家門口。”
“沒事,離這兒已經很近了,我自己能行。謝謝你。”如許搖搖頭。
“可這兒……太偏僻了。”司馬尋望了眼周圍亂七八糟的足浴店、娛樂城,輕聲道:“我就走你后面,好嗎?不會被你丈夫發現的。”
話說到這份上,再推辭就矯情了。如許只能同意,提著小包,深一腳淺一腳得走。
石路坑坑洼洼的,她能聽到背后清晰的腳步聲,一步步,始終保持著距離……
“江如許嗎?我是沈阡。你知道,白屹東來英國的目的嗎?”剛才的第一通電話,一開口就毫不客氣。
如許愣了下,不就是去參加白宇南的期末派對嘛,所以她很快點頭:“對,我知道。”
“那你同意了?”沈阡的口氣一下子變得尖銳起來:“你對小南壓根不了解,你確定自個兒能和他處好嗎?”
“你……什么意思?”
“嘿,跟我裝傻,是吧?沒錯,我最近這邊是出了點事,但并不代表著我就管不好小南。江小姐,后媽不好做,你就這么上趕著給人帶兒子?”
她心里一驚,隱約猜到了一些事。但沈阡的態度太囂張,如許不想太遂了她的心意。
想了想,她用了較模糊的說法,進行試探:“沈小姐,你說得對,小南并不是我的親生兒子,但白屹東是他的親生父親。這些年,屹東對小南的感情,相信你也看到了。父子親情是割不斷的,你這樣強烈的反應,實在有點不近人情。”
“我不近人情?!”沈阡愣了下,勃然大怒:“你知道什么叫不近人情?當年離婚時,明明簽了協議,現在他又反悔,要把小南帶回z城?行,他找了幫好律師,石縫里都能說出花來。我可以把小南放你們那一個月,可我絕不會放棄他的撫養權。我不會讓我兒子跟著這么一個不正經的東西!他毀了自個兒不打緊,但不要害我的兒子。”
“沈阡。”如許噎了下,輕聲問道:“我理解你的心情,這些年你帶著孩子在外,確實不易。但你們畢竟夫妻一場,何必非要鬧成這樣……讓孩子為難?”
電話那段沉默了片刻,然后響起帶著譏誚的回答:“江如許,你說得好聽——你哪里是為了小南著想,是在心疼白四吧。你以為幫著那混蛋坑我,他就會感激,對你一心一意了?省省吧。我是過來人,婚姻對白四什么都不是,該怎么玩還是怎么玩。他不會停在一個女人身邊的。”沈阡嗤笑一聲,聲音里帶著絲絲陰冷:“所以,趁著他還沒提離婚,好好享受你的少奶奶生活吧。別惦記著我家小南,你做不了他的母親。”
電話嘟嘟嘟的斷了。當時的江如許站在燈火通明的車庫里,忽然覺得荒謬透頂。
先不論白屹東怎么獨斷專行得就要把兒子接過來,就他過去那些無恥行徑,她就該立刻和沈阡結成同盟,痛訴他的“罪行”。
可她居然還下意識得為他說話。
是心疼了吧?心疼他一腔情意,別人卻棄如敝履。
“如許,你住酒店?”身后的司馬尋驚訝得問道。
“對。司總,還有什么事嗎?”如許的眼里波瀾不生。
司馬尋沉默了片刻,便溫和得笑起來:“哦,沒事了。晚安。”
“晚安。”
不遠處的咖啡吧里,兩個保鏢整齊得站了起來。如許面無表情得任由他們跟著——畢竟白四招的人都和他一樣固執,能答應只在酒店活動,已經算是讓步了。
她剛走了兩步,突然背后“哎呦”一聲痛叫,一轉頭,看見司馬尋結結實實得撞在了旋轉門上,正捂著臉,緩緩跪倒。
“哎,你沒事吧?”她慌忙跑過去,司馬尋一手撐著地,一手費力得揮了揮:“沒事,如許你走吧。我休息會兒就行。”
“你這樣子,我怎么走?”如許用力扶了下,發現他弓著腰,根本攙不動,只好招呼保鏢們過來。
司馬尋被扶到了大廳沙發上,額頭碰青了一塊,眼鏡架也歪了。如許看著他狼狽的樣子,不禁想起初次見面的情景,腦中忽然一轉:“你是不是看不見……”
司馬尋的后背顫了下,頭明顯得低下去。
如許緊張得摘下他的眼鏡架,仔細得端詳他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酒店燈光的緣故,在餐廳里非常明亮清澈的眼眸,現在看來微微發黃、很渾濁。”
“今天太忙了,忘了點藥水。”司馬尋低嘆一聲:“還好剛才開車時沒發作。”
“你不是戴著眼鏡嗎?怎么戴著都看不見?”如許驚訝。
“我必須每天點一次藥水,不然,就什么都看不見。如許……”司馬尋摸索著轉向她:“你別擔心。等點完藥,立馬就好。”
“那藥呢?”
“嗯……”司馬尋頓了下,低聲道:“中午剛用完,其他的在家里。我以為來得及回去。沒事,如許,我打個電話,讓他們送來就行。”
“真是的,怎么老丟三落四……”如許埋怨了一聲,繼而咬住唇角。這話說得太親昵了。
而司馬尋儼然也聽出了話音,臉微微一紅,很誠懇得回答:“你說得對,是我太不仔細了。”
如許幫他接通了電話,那邊問明了地址,表示45分鐘內可以送到。
司馬尋的意思是就在前廳等著,但如許看他額角青腫、捂著眼睛,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樣,決定扶他去房里休息。
在保鏢有意識的攙扶下,司馬尋進了5樓某個空置的房間。他們胡亂得用藥棉給他擦了擦額頭,就像兩座門神一般,抱著手臂站在旁邊。眼神個個緊盯著如許,似乎生怕她做出什么“過分”動作,損害了白屹東的名聲。
這樣面面相覷了半小時,如許終于忍不住了:“我可以單獨和司馬先生說兩句話嗎?”
“您請便。”保鏢紋絲不動。
“我的意思是……”如許努力壓著火氣:“你們能站遠點嗎?我開著房門,總可以了吧。”
“太太,您這樣讓我們很為難。”
如許氣得臉都白了:“有什么可為難的?還有不到15分鐘,難道你們覺得,我能在這么短的時間里,做出什么事來?你們也太高看我了。”
“如許,別急。反正他們快到了,我自個兒到下面等著就行。”司馬尋尷尬得站起來,摸索著向前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