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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車上,如許急忙發了短信過去。不出所料,那家伙一個都沒回。事情就是這么奇妙——以前,剛和他戀愛時,如許暗暗希望多認識些他的家人、朋友,看看他生活的圈子。但現在,白屹東敞開了懷抱,她卻反而不適應了。
好像跳舞,兩人輪流踩錯了拍子,所以總合不到一塊去。
江如許一回到家,就聞到股隱約的紅酒味。酒后的白屹東不能頂——這是常識。所以,傭人們都低著頭,置若罔聞。
“白先生兩周內,不能碰酒、不能勞累。不然,可能會再度引發哮喘。”醫生如此說。
如許嘆了口氣,無奈得走上樓。白屹東正側靠在沙發上,擺弄著一枚新收的田黃印章。聽到腳步聲,他連頭都沒抬,只是繼續用手摩挲著章上的刻紋。
“屹東,你喝酒了?”如許站在五步遠的地方,輕聲道。
白屹東悶哼了一聲:“沒。是他們沒留神,砸了瓶petrus。”
這么貴的酒,除了你,誰下得去手?如許心道。
不過,戳穿他也沒意義。她又向前走了兩步,仔細觀察白屹東的表情:沒有擰眉,沒有咬牙切齒,好像還挺平靜的。
“看夠了沒?要不要我站起來,讓您全身上下瞧清楚?還不相信,過來聞一下,也成。”白屹東冷冷抬頭,譏誚道:“不過有件事,想向您先請教一下:我究竟是怎么你了,讓你怕成那樣?恨不能藏別人車里,一輩子不出來。”
“我不是害怕。”
“那是什么?嫌棄?”白屹東冷笑:“難道,你還覺得我配不上你?”
“不是。”如許低聲回答:“我……我就是想安靜得在公司里待著。我不想和上家公司一樣。”
“哦,骨氣?”白屹東扯起嘴角,臉“唰”得沉下來:“可是,江如許你要知道,從嫁進白家的第一天起,你就該明白我們是個什么樣的家庭。想巴結我們的人到處都是,就算你出了z城,還是一樣!我倆是正當光明的夫妻,沒什么好藏著掖著的。你不愿意陪我商務應酬,隨你。但從下周起,你必須坐家里的車,一路到公司。我甚至可以為你辦個私人派對,幫你打好公司里的所有關系,保證你以后不會因此,聽到一點風聲。我的話都說到這一步了,如果你還要推三阻四的,我只能懷疑——是你自個兒心里有鬼,所以被人瞧著,才不自在!”
“白屹東,本來就是件小事,如果你因此覺得掃了面子,我向你道歉。可如果……”如許暗暗咬牙:“如果你要借題發揮,那真沒必要。你想說什么,就直說,不用拐彎抹角的。”
“這句話該送給你。江如許,不是我自夸,想嫁給我的女人可以繞z城三圈,只有你——我的正牌媳婦兒卻整天忙著和我撇清關系。你說你喜歡我,那你告訴我,今天看到我和那客戶在一塊兒,是什么感覺?妒忌?生氣?還是高興?嗯,我猜是高興吧,你可算是逮著機會,能把我推給別人了。橫豎你早就不耐煩做我的媳婦兒,不是嗎?”
白屹東譏誚、冰冷得盯著如許,等待她最后一刻,忍耐不住的崩潰。他知道此刻自己不能后退,非得用力撬開這層冰面不可。不然,這丫頭就永遠不肯直面自己的心思,承認對他的真實感情。
既然他已經準備完全敞開,便希望能得到她相同的回應。
但如許只是臉色蒼白得望著他,一聲不吭。
白屹東心里一簇火苗騰得燒上來,瞇了下眼,聲音更顯刻薄、輕佻:“其實,今天真叫你瞧著了。那丫頭——馮凝不僅是我的大客戶,還是我的前任未婚妻。”白屹東頓了頓,微笑:“她就是我和你交往時,家里安排的結婚對象。最近,她回京發展,找的第一個合作伙伴就是我。嘖嘖,挺有意思吧。你不在乎的,其實有挺多人稀罕。”
如許偏過頭,狠狠咬著牙。白屹東轉著手里的印章,指間發出微微的摩挲輕響。片刻后,印章“啪“得砸在茶幾上,他終于站起來,居高臨下得瞪著她:“還有上回,有人突然找你,說懷了我的孩子。那事,你一定還記得吧?那現在,你告訴我,面對這些,你究竟是什么感覺?你就真的這么想和我撇清關系?你就真不擔心,我被你推出去后,再不回來?”
如許的心酸痛得快要裂開,臉上一陣青、一陣白,身體顫抖著轉身就跑。白屹東眼疾手快得追上去,從背后狠狠得抱住她。說是抱,其實和勒差不多,如許只覺得肋骨生疼,鼻間盡是他噴出的熱氣。
他的確沒喝酒,但卻比飲酒后更瘋狂。他的刻薄、輕狂如同一把利刃,剖開了她層層包裹的心。
如許絕望得掙扎著,憤怒嗚咽:“夠了,白屹東,我不想再這些亂七八糟的!有多少人看中你,都和我沒關系,你給我放手!我不想聽一個腦子不清醒的人說話!你什么都別說了!”
“不清醒的是你,江如許!我們已經結婚兩年了,你為什么始終對我這么不冷不熱?我要的,不僅是個賢惠的妻子,更是一個真心實意的女人!”白屹東收緊手臂,讓她無法再動彈一分,只能任他毫無間隙得貼著:“如許,我不知道你在顧慮什么,進了白家,就把心安安分分放我這兒。外面再多的女人對我都不重要,我在意的,只是你的態度。我希望看你為我吃醋,為我擔心,為我偶爾胡攪蠻纏一回,哪怕就一回!那說明你在乎,你把我放在心里,我要你把我放在心里!!”
“白屹東,你夠了沒?!你就不嫌丟人嗎?我明白告你,你愛找幾個,就找幾個,我根本不在乎,更不會為這難過。我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你這種自以為是的人!你聽清了沒?我討厭你,白屹東,我恨你!!”如許聲嘶力竭得叫了聲,整個人輕飄飄的,幾乎癱軟下來。
此刻,她真恨他。這男人明知道她的軟肋所在,卻非要一點點折斷它。他自己痛苦,便要拖著她一同墜落,真殘忍。
可白屹東卻笑了。那顆長期躁動不安的心,忽然就落到了實處,渾身上下躥動著一股難以遏制的欲念。他得意地瞇起眼,含住她渾圓的耳珠,連同幾縷頭發,在齒間來回拉扯:“是嗎?你恨我啊……是恨這個嗎?”
又喘著氣,輾轉啃咬她的脖頸、肩膀:“還是恨這個……如許,是恨這個嗎?啊?”
☆、第28章 他一直以為如許是愛自己的
如許渾身顫抖,僅存的一線理智,讓她緊咬著下唇,一聲不吭。心中萬般情緒來回激蕩,幾乎要生生撕裂她的身體。但無論她如何忍耐,臉頰和耳根上的潮紅,卻還是一片片得泛上來。
身周像燃起熊熊火焰,每一秒,都灼熱難耐。
“說吧……只要你老實說一句,我什么都可以做。我什么……都愿意為你做。”白屹東緊貼著她,聲音纏綿而誘惑:“我知道你對我的感情,我一直知道,但我想聽你親口說。好么?說了,我倆今后都會很快樂。我會對你……一心一意,一輩子,一心一意。”
回答他的,只有起伏的呼吸和愈加劇烈的顫抖。如許咬牙把臉扭向一邊,梗著脖子就是不理。
白屹東的耐心終于用盡,手捏著她的下巴,強把她的臉轉過來。柔美的睫毛、淚涔涔的雙眼,唯有聲音顫抖、悲涼:“白屹東,你想清楚。你想問的人,真是我嗎?”
這個夜晚,最終不歡而散。白屹東最后也沒有問出自己想要的答案,反而被如許的一句話,堵得心口發涼。
她的話是什么意思?難道又聽說了什么?
白屹東越想越煩,目光瞟到那枚田黃印章,一口氣上來,真想順窗戶丟出去。那印章是清初大家之作,因為朋友有事相求,故意在牌桌上輸給了他。印面微雕了句范成大的詞“南浦潮生帆影去,日落天青江白”,正好用了他們夫妻的姓。朋友們為此還打趣他,說他天生該被江如許吃得死死的。別人都是夫姓在前,只有他白四少,被放到媳婦后面。
當時,他指著一群損友,也笑得前仰后合的:“瞧你們那點兒出息,□□裸的嫉妒,是吧。這說明我和你們嫂子是天生一對。唐朝那會兒就定下來的緣分。”
“是,是。”眾人大聲附和,也不好意思提醒他范成大其實是宋朝的。
“唉……”白屹東嘆了口氣,把印章“啪”得一聲扔進抽屜。
手機歡快得響起來。一聽到鈴聲,他急忙接起來:“小南?”
電話里傳出稚嫩的童音:“dad.”
“嗯,兒子。”他笑著呼出一口氣:“說中文,別拽些我聽不懂的。”
“hmm …dad, hmm…”電話那頭的白宇南像是很不適應,頓了好一會兒,才用結結巴巴的中文說:“爸爸,這個月你能早點來嗎?能不能在家里,多住幾天?學校要開期末派對,我想和你一起去。我還想請同學到家里玩。”
“當然可以啊。”白屹東向來拒絕不了寶貝兒子的要求,立刻連聲答應。剛應下,又覺得不妥。記得上回沈仟說要和洋男朋友結婚了,這當口賴在她家不走,好像說不過去:“小南,爸爸也想多陪陪你。但這事,還是要和你媽商量一下。她在旁邊嗎?”
“不在。”白宇南的聲音驟然低下去:“她現在每天很晚回來,都是 kathy接我、給我講bedtime story。我早上去上學,媽媽都還在睡,連早餐都不給我做了。hmm …dad, did i do something wrong again i feel mom doesn’t love me anymore.(是我哪里又做錯了嗎?我覺得媽媽不再愛我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