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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中那座胡楊木搭建的簡陋浮橋上,黑衣男子身倚橋欄,橫笛而奏,西風(fēng)卷起他玄素的衣袍,獵獵翻飛。
卻不是白瀟又是誰?!
疏桐看得眼一熱,當即喚道:“瀟哥哥!”
那嗚咽低沉的笛聲頓時停了下來,但他卻只是收了玉笛望著橋下,并未轉(zhuǎn)回身來。
“蕭兄?!”王墨亦呼喊了一聲。
連喚兩聲都不見白瀟轉(zhuǎn)回身來,疏桐和王墨覺得有些詫異,便疾步往浮橋走去。
走近浮橋,兩人發(fā)現(xiàn)往日只是纖纖一脈的細水河,如今已是白浪奔涌盈滿河床的巨流。河水離浮橋不過一兩尺的距離,從胡楊木橋面帶著濕意的木色來看,之前這河水還浸漫過橋面。
毫無疑問,這橋下的河水,正是從昆山碧湖一路奔涌下來的。
“瀟哥哥,你在看什么?”疏桐走近白瀟,順著他的視線打量一陣河水,不明其意,遂好奇問道。
“等著撈尸。”
“撈尸?撈誰的尸?”疏桐疑惑道。
此時,白瀟終于抬首轉(zhuǎn)身,他板沉著一張臉道:“我在這破橋上守了幾天幾夜了,就等著撈你的尸體,你倒自己走回來了。”
疏桐一臉愕然。她見過嬉笑調(diào)侃的白瀟,見過嘲諷毒舌的白瀟,唯獨沒見過此刻這般模樣的白瀟。
見疏桐愣愣怔怔,白瀟越發(fā)生氣,一把抓住她的肩頭喝道:“他是你什么人?!你也竟敢跳下地宮去尋死!”
“瀟哥哥,我……”
“若我不知道你是我妹子,你死了也就死了,我就當你是個傻子,嘲諷嗤笑一番罷了。可知道你是我妹子了,剛與你重逢相認,轉(zhuǎn)眼便又眼睜睜看著你去尋死,你讓我這顆心怎么過?!……”
看著咆哮如雷的白瀟,疏桐竟不敢辯解。那一刻,看著那么多的甲胄武士涌入地宮,她一想到鎖死石門自絕生路的王墨,便忍不住追了下去,又哪里來得及考慮白瀟的這番感受?
看著白瀟赤紅的眼眶,王墨明白他先前之所以不肯轉(zhuǎn)身,是他在努力壓抑失控的情緒。親人經(jīng)年重逢,瞬間又面臨生死別離,的確不會好受。見此情形,他便上前道:“蕭兄,此事怪我。若我早些告訴你我能帶桐兒平安歸來,你就不會經(jīng)歷此番煎熬……”
白瀟打斷道:“你早就知道如何逃出地宮?”
“嗯,……知道。”王墨如是答道。但事實上他并沒有逃出地宮的把握,那一刻,他不過是想著與盧梟他們同歸于盡,為疏桐和白瀟他們贏得逃生的時機罷了。
“那你為何不告訴我們?害我以為你是要和盧梟他們玉石俱焚!”
王墨支吾道:“主要是……那個辦法比較冒險,我怕蕭兄你們擔心。”
“誰會擔心你?!”說著,白瀟揮手一拳砸在王墨的胸口,將他這幾日盤桓心底的喪親之痛發(fā)泄了出來。
王墨頓時撫胸皺眉,痛苦不堪。
見此情形,疏桐竟是一臉慌張的撲上前去:“阿墨,有沒有傷著?”
“沒事。”王墨搖了搖頭。
“瀟哥哥是練過武藝的,他氣頭上出手沒有輕重,讓我替你看看……”
見疏桐與王墨舉止這般親昵,白瀟皺眉道:“阿墨?我記得你往日不是這么叫他的。”
疏桐卻不理會白瀟,只是焦急關(guān)注王墨有沒有受傷。
白瀟便越發(fā)生氣了:“他又不是豆腐做的,我這一拳還能打散他么?若真是一拳都受不起,這種男人要來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