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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愣怔后,疏桐隨著王墨前往那幢樓閣環拱的聽琴閣。
沿著鋪著錦緞繡毯的甬道一路走入那處大平臺,疏桐發現內里場景和白日所見大為不同。周圍環拱的竹樓臨向平臺一面都懸掛著竹簾,將樓中客人的視線遮擋了起來。一早空曠的平臺上,已經擺放好琴架、香爐、茶幾和錦墊。
這賭琴,竟是不讓人眼觀的么?疏桐略略松了口氣。
疏桐在琴架前的錦墊前屈膝跪坐下來,王墨便指揮小廝將阮瞻調好弦的“焦尾”放在了疏桐面前。羅翠則吹燃手里的火折子,屈身將臺上的香爐點燃,絲絲幽謐醒神的熏香便在臺上裊娜騰起。
準備工作完畢,小廝和羅翠便退下臺去。
王墨在疏桐旁邊的錦墊上坐下,拎壺倒了杯茶水遞給她道:“桐兒不必緊張,輸贏皆不重要,我有其他安排。”
疏桐接過茶杯,卻還沒飲下一口,那邊朱逢秋便躬身引著一道白影步上平臺來了。
金絲鑲繡的銀靴,隨風拂動的雪襟,挺拔清揚的步態,讓疏桐又想起了第一次見他時的驚訝。世人叫他優渥公子,她卻覺得他更應該被叫做冰山公子,白衣冷顏,讓人望而生畏。
“展延兄!”王墨起身拱手施禮。
疏桐也站起身來,和王墨一般拱手向他施禮。
石拓疏淡的眉目掃過王墨和疏桐,環顧四周一圈后,冷冷道:“子夜一早說是替舒公子指點琴技,為何坊間卻是傳說我要與舒公子斗琴?”
“坊間之語,展延兄何須當真?”王墨面色不改道:“不過是見我新近高價收買了古琴‘焦尾’,大家誤會這是要和展延兄的‘絕響’一較高下罷了?!?
此話一出,朱逢秋的臉色頓時劇變。這玩笑不是開大了么?他不但以賭琴為由售出了高價的登島船票和宴席圍觀票,他還暗里做莊,組織登島的貴客們押了巨額銀票賭誰輸誰贏?。?
想一想此刻竹簾后正靜靜等候斗琴的貴客們,朱逢秋忍不住抬袖拭了一把額頭的汗水:忙乎了兩個月,王墨可不要害他的投資都打了水漂啊。
朱逢秋將焦急探詢的目光投向王墨,王墨卻渾然不覺,臉上依然保持著篤定自如的微笑。
石拓的目光落在了疏桐身前的“焦尾”之上。他注目片刻后,在琴前屈身蹲下,修長如玉的指節輕輕撫過琴身上的流水紋,最后印在琴尾的那道焦痕上,久久流連。
“展延兄幫忙看看,這琴可是傳說中的那張?”王墨亦蹲下身來問道。
“子夜從桓秀手中買下這張琴,還用懷疑真假?”石拓斜睨一眼,嘲諷道。
王墨以自嘲的口吻道:“展延兄這么一說,我就放心了。我不太懂琴,這筆銀子又花得大了些,加之我父親買贗品上當的次數多了,他首先心里就不踏實?!?
石拓卻不再接話,他的手指在琴身往還游弋一番后,便在琴前的錦墊上屈身坐下。
“展延兄可要試試琴音?”王墨傾聲問道。
石拓頭也不抬道:“讓人送手盂過來。”
一聽這話,朱逢秋的臉上頓露喜色,他當即轉身朝立在臺下的一行翠衣女子打了手勢。
很快,便有兩名十六七歲的清秀少女端著手盂和白絲絹蓮步上前。一名少女跪在石拓面前,將手中荷葉銀邊的手盂遞上,待石拓在盂中凈手后,另一名少女又跪地奉上白絲絹供他擦手。
服侍石拓凈手后,兩名少女便躬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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