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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桐道:“這香囊上的金線,比市面售賣的金線粗多了,不是一般人能佩戴的……”
王墨突然丟下銀刀,轉(zhuǎn)身往疏桐的房間走去。
疏桐跟進(jìn)去時,王墨已經(jīng)將那個妝臺從墻角搬出,他蹲在妝臺一側(cè),手撫側(cè)面的木門,唇線緊繃,面色竟蒼白如紙。
難道,這套家具是三夫人朱婉用過的?!疏桐上前一步,果然在王墨落手的位置,瞥見了木門內(nèi)側(cè)陰刻的一個“朱”字。
“還發(fā)現(xiàn)了什么?”阿榮也跟了進(jìn)來。
“沒發(fā)現(xiàn)什么。你先去把外面的毒物用草灰裹了,掘地深埋了?!笔柰﹤?cè)身將王墨擋住,回首吩咐道。
阿榮心有不甘的瞥了眼室內(nèi),才又轉(zhuǎn)身去收拾那攤毒物。
疏桐蹲下身來,將木門輕輕闔上:“公子節(jié)哀?!?
王墨聞言,猛的抬起頭來。這一剎那間,她看清了他心底深藏的哀痛。原來,不管他如何掩藏,喪親之痛對每個人來說都是一樣的。
“家具太舊,都長霉了,我明日找木工來重新粉刷一番?!笔柰┱酒鹕韥?,環(huán)顧室內(nèi)的舊家具一圈,只覺得這些舊家具上充斥著一層淡淡的悲哀。
她在王愷的書房見過朱婉的畫像,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端端是個百里挑一的美人兒,卻終究因為王愷的寵愛而惹妒上身。她那般明媚如花的女子,如何能斗得過心有七竅的常氏?
片刻后,王墨站起身來,將妝臺移回墻角,沉郁的目光從妝臺、木塌、桌幾、屏風(fēng)一一拂拭而過,最后落在疏桐的身上:“謝謝桐兒提醒。”
疏桐搖搖頭。她不是好心要幫他,只是她如今藏身他的屋檐下,他若出了事,自己也會受到牽連。
“時辰不早了,公子請盡早更衣吧。”
“好?!蓖跄D(zhuǎn)身走出廂房,去自己房中更衣。
看著那道清俊的背影逆光而去,疏桐心中有些感慨。人和人的相處好奇怪,前一刻,他帶著洞悉自己內(nèi)心秘密的優(yōu)越感,高高在上;這一刻,自己無疑洞悉了他的內(nèi)心,便在他面前獲得了某種平等。
也或者,他只是因為自己是常氏的人,所以佯裝如此?
“疏桐姐,這些東西真要埋在后院?”阿榮提著裝了那個香囊殘跡的竹簸箕,再次出現(xiàn)在門口。在問話的同時,一雙眼睛在室內(nèi)來去打量。
疏桐冷道:“不埋在后院,難不成要扔去潔凈院?”
“我,我是擔(dān)心萬一被雨水沖化了,會不會把后院的花花草草都毒死了?!卑s賠笑道。
“所以一定要深埋?!笔柰┳叱鑫輥?,靠近阿榮低聲道:“宅院里的有些事情,埋藏得越深越好。捂藏不住的話,不定會牽扯多少人進(jìn)去?!?
阿榮聽得一怔,隨即明白過來,連連點頭:“疏桐姐說得是,我這就去埋了。”
疏桐不是平白嚇唬阿榮封她的口,而是她太清楚常氏的為人了。王墨之所以能同意她埋掉證據(jù)刷新家具,無非是他也很清楚,用這點過了年成的證據(jù)非但扳不倒常氏,還可能招來殺身之禍。
在這一點上,她和他,竟不謀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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