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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我身邊服侍不過兩年,卻能惦記我整整六載,真是讓我感動……”
說這話時,王墨正轉(zhuǎn)首環(huán)顧院子,似在眷戀回顧兒時的一幕幕場景。疏桐看不見他面上的表情,也拿捏不準(zhǔn)他說此番話的假意真心。
雖有猶豫,疏桐卻還是將心底的話說了出來:“若公子不棄,奴婢愿繼續(xù)侍奉公子身側(cè),將功補(bǔ)過。”
聞言,王墨突然側(cè)首,斂笑專注看著疏桐:“補(bǔ)過?你有什么過錯?”
疏桐一怔,臉上佯裝出來的謙卑恭順便有些掛不住了。
“啪——!”這時,院子西側(cè)突然傳來一聲巨響。疏桐轉(zhuǎn)回頭去,便見搬置盆栽的丫鬟春芽正手足無措的望著腳下碎裂的花盆。
疏桐借機(jī)擺脫了王墨的打量探詢,幾步走上前去:“怎么做事這般粗糙?”
“我,我剛才被盆沿割了手……”春芽抬眉瞥了疏桐一眼,旋即又垂首怯怯答道。
疏桐拉起春芽的手,果然見她右手掌心有道寸許長的血口子,殷紅的血珠子正往外冒。疏桐眉心一皺,隨即便從袖籠中抽出一張絲絹,一邊替她包扎傷口一邊道:“這里我來處理,你先去找楊管家領(lǐng)些炒炭粉……”
“好好的一雙手,用炭粉止血,只怕愈合后要留下些印記。”王墨走了過來,立在一旁道。
疏桐抬起頭來,瞥了王墨一眼,卻終究欲言又止。這公子果然是離家太久不記得了么?府里奴仆受了傷,都是用炒炭粉止血。雖有一種用白芨、側(cè)柏和幾味名貴中藥研磨的止血藥粉,止血效果好,用后皮膚也不會留下痕跡,可那是替府里主子們備著的,做奴仆的哪能奢望?
“先用手摁著。一會兒上了炭粉,還要再包扎幾日,不要沾生水,傷口會長得快些。”疏桐替春芽包好傷口,又作了番叮囑。
“謝謝疏桐姐。”春芽摁著傷口,朝疏桐道了謝,轉(zhuǎn)首又對王墨屈膝一拜:“謝謝公子。”
目送春芽走出院子,王墨道:“我屋里就有止血粉,你為何一定要她去領(lǐng)炭粉?”
“你怎么不早說?”
王墨卻道:“我說了,可你還是堅(jiān)持讓她去領(lǐng)炭粉,我怎好再駁你的面子?”
“你那也叫說了?你不過是說炭粉會留印記罷了……”此言尚未說完,疏桐已覺欠妥,便又換了柔順的語氣垂眉道:“都怪奴婢粗心了,公子一貫憐惜下人,奴婢應(yīng)該順著話頭多問一句。”
王墨不置可否,垂瞼掃了眼地上的花盆碎片,只道:“父親午間設(shè)宴寶鼎閣款待成都王,命我陪宴,我須得去更衣,此間就勞煩桐兒姑娘了。”
疏桐再欲提說調(diào)來清梧院侍奉他的話,王墨卻已轉(zhuǎn)身離開。
因司馬穎即將攜家眷出鎮(zhèn)鄴城,原本定在中秋前后的婚事也不得不提前了。這幾日,疏桐一直往來奔忙婚禮上的各種細(xì)項(xiàng),不但妝奩已經(jīng)備好,就連王蕙日后隨夫婿去鄴城要帶的一應(yīng)衣飾、擺件、物幾也都開始打包了。婚期已是指日可待,改變常氏要她陪嫁的決定,已是迫在眉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