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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在路上
山上郁郁蔥蔥,全是高聳的青松,林間清風(fēng)陣陣,古木淡淡生香,是她極喜歡的味道,但是,她的心境甚至回不到一個月前的自己
這是個異世,不知名的皇朝,不知名的時空,不相識的人們。
她僅有的親人已經(jīng)逝去,僅有的師兄也各奔東西,才剛剛認(rèn)識了個同樣經(jīng)歷的女孩,卻就這樣的香消玉殞了。她甚至只同她講了一會兒話,卻可能在這個世界上,再也見不到她了。
這一刻,孫凌忍不住悲傷,那漸漸爬上脊背的寒流,被稱為寂寞吧?
她走的極慢,幾乎是一步一挪的蹭著。她在回憶,記憶上一世的事情。
她總是回憶那些,因為她不想忘記。盡管她這一世也是從嬰兒長到如此大,但是,她心里清楚,她的心,乃至她的三觀實際是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在這里,她很難找到真正的共鳴。有時她覺得,自己要孤單一輩子了。
她不會因為如今生活在這里就忘掉所有她上一世所堅守的信念。也不想忘記上一世的任何事情。那些記憶,是她在上一世存在過的證明。
而林苒兒的死,更讓她覺得落寞。
她走走停停,下山的路很長。然而再長的路也總有盡時。走著走著也快要到達山腳下了。
孫凌的悲傷并不是要永遠持續(xù)下去,畢竟兩世為人了,見過了多少悲歡離合。等她收拾好心情,準(zhǔn)備起身出發(fā)去榮城時,抬頭才發(fā)現(xiàn),山腳下的路邊,竟然已經(jīng)有一人一馬車在。像是等候多時了。
那人現(xiàn)在車邊,望向?qū)O凌的方向。鴉發(fā)玉冠,眉目俊雅,身姿挺拔,一身上好的錦緞制的才子白衣被風(fēng)吹的飄飄蕩蕩,手摯玉扇,端的是人品風(fēng)流,儀表不凡。來人顯然有刻意打扮一番。
若是個不解人事的少女見了,即使不至懷春,也要心狠狠為之急跳兩下的,可惜,他遇上的是孫凌。
“仲孫姑娘,不知道你下一步要去哪里?霍某可有榮幸載你一程?”霍震霆說著比了下身后的馬車,一派盛意拳拳。
孫凌打量了下馬車,又看了看霍震霆,才笑說:“霍公子客氣了,從早上我出門公子就一直跟隨,直到我下山才正式出現(xiàn),就是為了邀在下同行嗎?”l
“仲孫姑娘切莫誤會,在下沒有絲毫惡意,只是想結(jié)交姑娘而已。”
“哼,算你吧。”對于霍震霆的話孫凌倒不太懷疑,畢竟他沒表現(xiàn)出惡意。不然剛才他有機會下黑手的。
“我去榮城。”
“哦?那可巧了,我正打算回家一趟。仲孫姑娘可能不知道吧,我祖宅就在榮城。”他喜出望外。
“如此那就有勞了。”孫凌也不客氣,掀開車簾走了上去。
馬車很寬敞,車板上鋪著厚厚的錦被,被上還有松軟厚實的靠墊,中央甚至還固定了一張桌子,上邊置有茶壺跟杯子,茶壺跟杯子都是金屬的,下面鑲有磁石,剛好吸附在桌面鑲嵌的幾個磁石上。
孫凌隨意向右邊盤腿坐了。正在這時候霍震霆也跟著上了馬車。
“仲孫姑娘,早上出來的早,還沒用早膳吧?”霍震霆說著側(cè)身拉開車壁上一個暗格,拿出這糕點,“仲孫姑娘,用些糕點吧。”說著,把糕點推到孫凌面前,又隨手倒了杯茶放在孫凌最近的桌面的磁石上。
“……”孫凌沒說話,倒是沒客氣,拿了塊糕點吃。吃了半塊,又喝了口茶。
“味道可還習(xí)慣?這是我家廚子的手藝,出門日子不久,所以還算新鮮。”
“味道不錯。”味道確實不錯,茶也芬芳馥郁。不得不說,家里有錢的人即使闖江湖也難吃什么苦。
霍震霆見孫凌點頭,就很是開心。又陸續(xù)開了幾個暗格,找出幾樣吃食。
“嘗嘗這個吧,是府里人腌得杏肉梅子果脯。我一個大男人,不愛這些,不過下人收拾時候總會給帶些零嘴兒。”
孫凌每樣都嘗了嘗。期間霍震霆就一直看著孫凌吃東西,瞧的人沒覺出自己孟浪,被瞧的也無所謂自覺。
直到又喝了一杯茶,孫凌才開口:
“霍公子,你怎么沒同那些江湖人一起?倒來這巴巴的等我呢?”
“哦,我本來是想追查出漫天飛鎖真兇才同他們一起,如今林苒兒墜落山崖,線索也斷了,在下也只有回家等消息了。”
還有一點就是所有人都知道霍震霆家里有錢,于是一應(yīng)花銷常常是由他支付。時間久了,雖然他并不在乎這點錢財,但也不愿做這個冤大頭了。
他入江湖,是有一腔熱血的,那些快意恩仇,放馬游疆的故事,那些出生入死,誰與爭鋒的傳奇,讓他向往。所以他從小就投名師,苦學(xué)藝,為的就是做個真正的俠客。
不過,現(xiàn)實就是這樣殘酷,他的確有了名頭,提到他霍震霆,也少不了有人會豎起拇指稱贊幾句。但是,這些人中,有多少是上的了席面的呢?有多少是吃了他的嘴短,拿了他的手短的呢?
這樣的江湖,怎么能讓人快意的起來呢?
此刻聽了孫凌的話,想到那些人,他禁不住微微撇了下嘴角。對于那些個人,真的有點不以為然。
像是看出他的想法,孫凌哈哈的一笑。
“霍公子家底豐厚,出手闊綽,真是難得的人才,想來不能同霍公子同行,吳大俠,郭大俠,鄭俠士之流一定失落之極!他們現(xiàn)在一定食不知味,身心不爽啊!”
“這,呵呵。”霍震霆不由得苦笑。“天下無不散的宴席嘛。”
“霍公子,家世殷厚,卻跑來江湖風(fēng)餐露宿,是為了什么呢?”
“哎,這個,不提也罷。”
霍震霆說著,有些郁悶的把茶一飲而盡。
孫凌輕笑一聲,說:“我要這天,再不遮我眼;我要這地再無荊棘;我要這蒼生,再無遺恨!”對上霍震霆震驚的雙眼,“行俠仗義,除暴安良,縱馬長河,快意恩仇?我說的對吧?”
霍震霆十七歲入江湖,如今已經(jīng)二十五歲,他當(dāng)初的一腔熱血,也已經(jīng)逐漸冷卻了,卻不想,在今時,今日,在這個年紀(jì)輕輕的姑娘口里,聽到當(dāng)初自己那個夢想中的江湖歲月。
那黑如瀚海的眼,那通透的智慧,那明晰一切的眼神,這個女子,這個女子,要給他多少震驚才夠?
他之前在想什么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