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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起那些年的那些事,張宏無疑深有感觸,他邊回想著這三年來的經歷也暗自感慨著那么多的危機居然還能讓他僥幸這么一路走了下來,難免的,想到這些張宏便由衷的向著二王爺舉起酒杯,收起了微笑,認真道:“不管怎樣,我都必須得感謝王爺您這么幾年來的照應。”
瞧見這少年似乎是認真了起來,二王爺也不再取笑與他說些閑話,擺了擺手,也是帶著三分感慨七分欣賞道:“不用太多謝我,你這幾年來做的那些事情我都看在眼中,其中我能做的并不多,也沒有幫到你多少,你之所以能有今日成就,那都是你的造化,況且,已經經歷了那么多苦難的你若再沒有些起色,那豈不是太過不公?”興許他也察覺到了他這一番話又勾起了張宏對于往事那些苦難的回憶,二王爺忽然一笑,又道:“再者,你這感謝有幾分誠意本王難道不成?莫要忘了你最初見到本王之際你是如何擔心本王的。”
迎著二王爺那雙似笑非笑的眼,張宏一時大窘,他當然記得他第一次在公主府門前遇到二王爺之時,乃是一心想著這位王爺的斷袖之癖以及擔心著他自己是否會落入魔掌……
“過去的便不再提了,你是怎樣的一個人本王也有分寸,我之所以那般青睞于你,也是因為你的為人。”二王爺仰頭飲下那一杯滿酒,頓而再道:“這幾年來你做的都很不錯,無論是在京城還是江南道的那些事,這一點隆基也是這么認為。”
提起了平王李隆基,張宏便不免有是心中多了些事情,他表面不露聲色依舊微笑,可其實心中已經是不可避免的在猜測著這位二王爺現如今與平王殿下究竟有著怎樣的交情。
然而,雖然從神情上看不出任何破綻,但二王爺明顯還是察覺到了什么,他看了張宏一眼,不著痕跡但卻突然道:“哦對了,還有一件事情。”
“監察院關于趙流年的那些事情……你不必擔心隆基會因此而對你不滿,讓趙流年退,那是我的意思。”薛崇簡言語直指張宏之心,而張宏雖然也認為平王殿下未必會因為監察院的事情而對他心有芥蒂,但終究是難免有些忐忑。
可在這時,當二王爺說出這一句話后張宏的那些忐忑便再也不見,他也終于知道為何平王殿下當日寧可讓趙大公子趙流年離心也會那般的支持著他,他先前一直以為那是平王殿下的大度,可哪知這居然會是未在京城的二王爺在暗中相助!
這當然是一個天大的相助,張宏一時間初聽之下情不自禁便要起身相謝,但眼看著這少年認真的模樣,二王爺卻在他起身之前便阻止了他,深深的凝望著他,道:“不必言謝。其實本王也并非完全是為了助你,只是這趙流年身份始終有些不簡單……”
說到這兒,也是張宏在在奇怪著趙流年身份之時,二王爺卻突然緘口,見此張宏當然也知道二王爺接下來的那些話想必他是不方便知道的,因為趙流年的那些事肯定牽涉到了平王的內事,所以張宏也不會去問,他只是又一次的道:“可不管怎樣,這件事情總還是要謝過王爺您的。”
二王爺只是笑了笑,不再多說關于趙流年的事情,反而是笑道:“說起來那監察院的要害之處……這朝中我一直以為只有隆基看的最清楚,可卻實在不曾想到你居然也看到了。不過這樣也好,你若日后完全掌握了監察院……少不得要助本王洗掉許多不必的麻煩。”
“王爺之命小可怎敢推辭。”張宏隨口接到,義不容辭。
“哪怕是天大的麻煩?”似乎僅僅是一句玩笑話,二王爺略顯玩味,微笑道。
張宏毫不遲疑,認真點頭道:“再大的麻煩少可也會竭盡全力為王爺周旋。”
盯著這少年,看了張宏許久,二王爺終于還是瞧得出這少年在說出這句話之時全然乃是認真,這便讓他頗有感慨,他嘆了聲,極是突兀的道:“你果然還是未變,本來本王也擔心你站的愈高是否會變的越快,但現在看來,你本性便是那等的有恩必報,這一點怕是變不了了。”
張宏笑了笑,沒有接口。是不是有恩必報他不清楚,但他很清楚這位二王爺給他的恩,他怕是沒有機會去還的,因為來日的二王爺……只會更加的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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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飲著面前的酒,二人推杯換盞之下不知不覺張宏來此已經有了大半個時辰,而饒是如此,張宏似乎還是不打算說出他真正的來意,即便此時的時間對于他來說是何等的緊迫。
終于,還是二王爺率先挑起了此事,他似乎知道一些關于張宏的來意,在又飲下了一杯酒后,二王爺似是漫不經心看了張宏一眼,隨后道:“近日來發生的那些事情……我雖不在京但多少也知道一些。你今日來此,怕也是為了那些事情吧?”
張宏沒有遲疑,他原本就知道京城里的那些事情肯定瞞不過這位二王爺,所以很坦然的他便點了點頭,也不矯情,直接道:“是想請二王爺再助小可一次。”
雖然還是那副淡然微笑的溫和神情,但張宏已然是分明覺察到此時二王爺薛崇簡面上掛起了不少自嘲之意,在張宏面前,他也根本不打算去掩飾他的那些無奈,只是看著張宏坦然的神色,薛崇簡嘆道:“外人看我,無非是出身家世,以及我身上那些經不起推敲的榮耀光環,可個中滋味卻究竟又有幾人能懂?就拿京城此事來言,換作你是我,你來想想看,這種局面之下即使我有著平定一切的能力,那我又能做些什么?”
京城現如今的局面是怎樣的一個局面?
王公公的那些陰謀勾當畢竟只是暗中存在的,其中在京城并沒有太多人知道,而展現在京城表面上的事情,卻只是平王殿下與太平公主殿下二人之間因為趙王突然病倒所引發的那些事情。所以在這個時候二王爺薛崇簡言中所指的京城此事,顯然便是太平公主與平王的這些事。
誠然,這件事不管從哪個方面來看都是讓二王爺大為棘手的事情,因為一方面是他的母親大人,而另一方面卻又是他從小的至交現如今的好友平王殿下,他在這二人中間又該如何自處?
這是二王爺的一個為難之處,他的苦澀處境單就太平公主與平王殿下二人而言并不比張宏好上任何一分半點,這一點張宏自然也清楚,他在來之前當然也會去考慮在這個時期二王爺薛崇簡的想法。
他知道最終二王爺若無意外是會選擇平王李隆基的,可眼下這個時候在太平公主與平王殿下還沒有到那種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這一地步之時,二王爺又究竟會是怎樣的一個立場?
兩不相助?有可能,但似乎又不太可能。
張宏對這個問題也頗為煩惱。
然而,在二王爺說出了那句話后,張宏首先考慮的卻并不是二王爺此時的處境問題,他看著二王爺那無奈的神情,看著二王爺那副苦澀,便突然言不由心的道:“如此……還請王爺權當小可今日不曾來過,而至于小可此時,則完全是來找二王爺敘舊來的。”
毫無疑問,此言一落便也代表著張宏對于今日前來所求之事的放棄。
放棄的如此簡單,干凈利落到令人發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