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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那個滿臉遲鈍呆板且始終掛著傻笑的大漢是個傻子是個瘋子的近二十余黑衣人,付出了他們的性命以及鮮血之后才終于意識到以貌取人的下場,他們也直到死去的那一剎那才堪堪明白,原來傳說的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是真的存在。
自始自終那個一身鮮艷紅衣的小女孩兒都不曾動,她始終安靜的站在那大漢身后,目中泛著冷意泛著殺意的她盡管有好幾次都忍不住想要上前,但最終還是死死的克制站在原地一動未處。這并不是因為她不是那些黑衣人的對手,事實上盡管那些手上可能真有幾分硬功夫的黑衣人都是從殺戮中活下來的兇徒,但與她相比仍是有些差距。而她不動,也只是因為她不想阿哥擔心。
類似今日的這種局面在這幾日時常發生,前幾次之時妖妖偶有出手,常霸雖然也感覺得到,看得出她的妹妹絕非尋常人所能輕易對付,但每每在妖妖出手之時,他總會表現的莫名緊張,偶爾看向妖妖時也會帶著些驚慌帶著些悲傷,這讓妖妖很不理解,她并不明白她這個腦袋生了病的阿哥到底是在擔心她的安危……還是在驚慌于她的手上染了鮮血。
不過,不管怎樣妖妖都不會對于阿哥的反映無動于衷,即便任何事情都是妖妖說常霸做,但妖妖也絕對不可能完全不在意她阿哥的情緒。
他們是兄妹,親兄妹。
所以在后來的這種局面之下妖妖總是保持著旁觀者的姿態,看著她的阿哥如同一個常勝將軍般擊敗一批又一批的來敵,看著她的阿哥在每次殺完人后轉過身時滿是溫柔的傻笑,覺得異常安心。
安心,便足夠了。
…
…
被常霸放在肩上抱回來的.妖妖回到小院時,楚圖依舊保持著那個端正坐姿坐在院中,而站在他身旁的卻也是那個千年如一日般保持著恭敬佝僂姿態的楚南天,妖妖對于他二人當然不會陌生,她也很清楚楚圖與她宏哥哥的關系,所以在走到楚圖身前時,妖妖一個輕躍,從常霸肩上落下之后也很自然的向楚圖點了點頭,表示院外一切都已回復平常。
外表鎮定紋絲不動的楚圖暗暗.松了口氣,這已經是第三天了,所以他當然得提防著那老狗的最后通牒。要知道,既然那老狗三天前已經知道了他們的下落,且屢次派人前來,那便代表著這三天之內的襲擊僅僅是那老狗在消耗著他們的力量,而一旦等到那老狗察覺到他們這些被困在洛陽城里的人都已是強弩之末,那最后的襲擊定然是石破驚天不死不休。所以也可以說,這一日里楚圖一直都處于極度的緊張之中,他必須去做最壞的打算。
“我再問你最后一次。”楚圖認真.的盯著妖妖那雙艷紅的眼睛,他知道這小女孩兒在那少年心目中是何等的重要,因此便也一直在試圖為這小女孩兒爭取最大的生機:“以你與常霸的實力,再加上你身旁的那幾人,以及我手下的所有人……要助你出城或可勉力一試。而若是你繼續堅持著留在這洛陽,那下場想必你也清楚。”
妖妖當然清楚,除了她異常強悍的武力值,她的心.智在最初也依舊是震撼的張宏瞠目結舌,所以對于這幾日來的情況,楚圖知道的妖妖當然全都知道。可是,自妖妖口中吐出的,仍是那一句冷漠到蒼白的回復,她道:“妖妖跟丟了宏哥哥要查的李挽良……找不到便不走。”
楚圖神色不變,似乎這個答案早便在他意料之中,.其實這三日里楚圖明里暗里也不知勸說了這小女孩兒多少次,但得到的答案卻從不曾變過,這當然也很直接的能讓楚圖見識到這個本就令人發指的小女孩兒那異常強大的偏執,但同時讓楚圖感覺到最多的……卻是這小女孩兒對那少年幾乎可以稱為不可顛破的依賴。
是依賴而不是喜愛,更不是忠誠。
“再說,留在此處的也并非妖妖一人。”似乎是若有.所指,妖妖很難得的多說了一句,她看著楚圖,雖然冷漠依舊但總歸是神色明顯緩和。
這一句先是讓.楚圖驚喜,他似乎看到了些可以說服這小女孩兒的希望,但隨即,他便意識到了妖妖真正的意圖,這讓楚圖心中泛起不少古怪的感覺,可表現出來的卻只是一個冷笑,到了這個時候,這個小女孩兒依舊是在為她那個宏哥哥拉攏人心。
只是,江南楚氏世子楚圖的心還需要拉攏嗎?
再如何的驚才艷絕卻終究還是逃不了年齡閱歷的束縛,妖妖在楚圖面前所玩弄的這么一個小心機,便就如此輕易被楚圖識破,不過楚圖不介意,相反,他心中有些驚喜有些期待。冷笑之后,楚圖便緊接著道:“既然那老狗已經找到了我們,那你想想若是我們一起走,那老狗是否會答應?總要留下一個人來做這誘餌的。”
有些循循教導的意思,而楚圖其實就是在試圖栽培妖妖。
妖妖興許不明白楚圖的這些心思,她與這位江南楚氏世子之間論心智的差距根本不在一個檔次。可是她終究還是聽得明白楚圖最后一句話的意思,所以她冷漠的揚起嘴角,不再說話。
“也罷,既然你不走,我便不再多說。只是我要告訴你的是,似這些時日來的危險局面也僅僅是個開始,你必須要清楚,在接下來的一段時日里,我們的處境只會更加的危險。”淡淡言著,這院中四人,除了常霸,誰都清楚楚圖絕非危言聳聽:“便就是這小院,雖然我們已經被發覺,我也早安排好了后路,但我們依然得堅守幾日。”
身后的楚南天動了動嘴,他面上微顯焦急,似乎是在打算再一次的勸說少爺暫且避開此地,轉移到事先便已安排好的后路那處。
然而,不等他開口,楚圖望著妖妖便又道:“或許你不理解,不明白為什么我們要堅守在此,犧牲那許多原本沒必要犧牲的力量,畢竟,就我們眼下的處境來說,即便是轉移了那后路也不見得就決定是安全的,所以留些力量在身邊總是好的。但是,若是我告訴你,我們必須在此消耗絕大部分的力量,你是否能夠明白?”
若是先前的楚圖僅僅是在暗中循循教育著妖妖的話,那此時他已經是很直接的在為妖妖分析眼下的局面,名正言順的教導著她。
妖妖神色冷漠依舊,但卻依然遲疑搖頭。
“不明白?那好,你想想看,這洛陽城我們已經被困了一個多月,但在這一個多月里,為何先前隱匿在此處便是安全的,而在這幾日卻突然被那老狗查到,然后變的異常艱難了起來?”不奇怪妖妖的不明白,事實上這時楚圖自己所分析的也不過是他這兩日剛剛分析出來的,所以妖妖若是能夠明白那才奇怪。
“先前那老狗不曾刻意的查探我們的下落,而這幾日他或許是知道了我們在洛陽城,所以既然洛陽城已經被他們所控制那當然能夠找到我們。”妖妖輕聲道,雖然聲音稚嫩中透露著清脆,但顯然是沒有半點的遲疑。
“很好。”楚圖肯定了妖妖的猜測,沒有露出半分欣賞的意思,大有那么一番你理應猜得出來的模樣。隨后,也不等楚南天明白過來這會兒的少爺是在做些什么,楚圖便再問道:“想到了這一點,那你是否能想到那老狗為何先前不曾刻意查訪我們,而這幾日卻突然注意到了我們?”
非但是妖妖迷惑,便連楚南天也認為少爺問的這個問題實在無解,那老狗究竟打著怎樣的心思誰又能知道?況且他們在這洛陽城總歸是有段時日了,那老狗發覺他們似乎也并沒有什么奇怪之處。
“只有一個可能。”楚圖與妖妖這二人從氣質上來說,確實有那么幾分相近,都是一般的冷漠之下也讓楚圖在第一眼看到妖妖時便很欣賞這小女孩兒,因此這時的傳道授惑楚圖講解的盡心盡力,他望著妖妖緊抿著唇的臉,斷然道:“肯定是你那位宏哥哥在京里做出了事情,他是想通過那些事情來分散那老狗的注意力,好營救我們,所以做出的動靜肯定不小。但是,他低估了那老狗,要知道眼下洛陽城的這等局面那老狗肯定不會是針對他那么一個無關緊要的小人物,而既然不是針對他,那他為何緊張?難道那老狗便不知道他原本骨子里就是一個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甚至非但不會插手反而會坐收漁翁之利的人么?”
“可他卻緊張了,動手了,那便只能讓那老狗知道他肯定有著他動手的理由,便也是說,他之所以動手肯定也是因為在那老狗這一局中牽涉到了他所在意的人。既然如此,那老狗當然便也猜得出來,洛陽城里……有著我們,有著他所在意的人。”一番侃侃而談,全部都是出自楚圖的推測,但這院中卻根本沒有人會質疑這個推測,便連楚圖自己,也是說的斬釘截鐵尤其肯定,由此可見這位江南楚氏世子那強大的心智已然近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