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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跪拜三呼陛下萬歲當然不可能讓這位年過中旬精~陛下真的千秋萬歲與世長存,不過隨著這可穿云霄的三聲萬歲之聲落罷,便極為清晰的讓人察覺得到,這太極殿中原本有些虛浮的氛圍很快便莊重肅穆了起來,似乎這三聲未必發自真心的跪拜之呼聲真的有著極大的效用。
與上一次殿試時參加早朝并不相同的是,此時站在群臣最尾垂首謹立的張宏再沒有興趣去好奇的打量這殿中百官,也沒有心思去體驗前世影視電影中才可看到的早朝究竟是何等的肅穆扣人心弦,他只是保持著一向的從容謹慎,默默垂頭而立,微微閉著眼睛的他似乎是在等待著什么。
站在他身旁的乃是幾名官階不高的官員,大唐早朝制度早已完善,由殿前到殿尾每一位官員也都有著其論定的位置,這個位置當然不會是固定著的,因為伴隨著官員的每次升遷,這位置也是隨之而變的。所以也是因為這項制度,便決定了本無上朝資格的張宏在今日皇帝陛下特許之下只能站在那殿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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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呼之后便是皇帝陛下身旁的那位李公公出身宣早朝起,然后依著千百年來的古厲代天詢問眾臣,有事早奏,無事……自然在沒有皇帝陛下的允許下提前早退。
與往常的早朝并沒有太大區別,張宏這一位早朝的不速之客也并沒有影響到早朝的波瀾不驚,依舊是中書令陸象先首先站身出來,他將中書省昨夜所整理出的那些小事一一回稟,不出意外的依舊由皇帝陛下裁決由他來處理便可。事實上皇帝陛下自從即位以來倒真的甚少挑燈夜理朝政并是說這位兩度為皇的皇帝陛下便是那等厭政的昏聵之君,僅僅是因為有著陸象先這位深具大才且對皇帝陛下忠心耿耿的中書令大人,皇帝陛下確實可以省不少心。
當然一些要事帝陛下必然是會親自處理的。
便就好比如現下,在陸象奏罷了那些對于早朝來說或許僅僅是小事,但放到地方上絕對會引起強烈地震的事情之后,他猶豫了下,便再次向著高座之上的皇帝陛下恭身奏道:“微臣還有一事要啟奏陛下。昨夜長安道上有一處酒樓莫名走水亡者達十余眾,微臣以為此事非同小可,應……”
長安道上一處酒樓走水處理天下朝事的早朝之上應當算不上一件緊要的大事,即便死傷十余人,可陸象先卻依舊是慎而再慎的將這事在早朝上提了出來,那便只能說明這件事情肯定還有著一些高深的內幕被這位中書令大人所掌握了去。
當然。即便是沒有什么高深地內幕陸先也依舊是有足夠地理由在早朝之上提出這等小事。因為那酒樓乃是處于長安道。而長安道又有皇宮并不是十分地遠所以若是將那酒樓地走水定義為人為故意地話。那便只能說明……犯案者確實是膽大包天。
“這等事情便交給長安府尹崔日用處理吧。愛卿大不必如此緊張。”皇帝陛下未等陸象先說罷。便很不放在心上地擺了擺手。他當然不會認為這長安道酒樓走水一事會是如何地嚴重。
“是。微起初也是認為理應如此。”陸象先再次恭身。面上神色坦然依舊。這位皇帝陛下欽點地中書令大人確實有著一翻獨特地人格魅力抬頭。不露痕跡地看了眼站在平王殿下身后地長安府尹崔日用。隨后又道:“但后來經微臣深入了解。卻始查到原來這酒樓。乃是皇商李家之產業昨夜留宿酒樓之客中乃有洛陽府少卿王都嗣大人……”
東都洛陽城地少大人。皇商李家地酒樓。
這么兩個看似毫無牽連地因素湊在一起這件事情便絕對不會再簡單下去。因為不管怎樣。這酒樓地走水似乎都不可能是一件自然或是無意而造成地災害……不然陸象先也絕對不會如此慎重地提出來。
既然不是自然災害那便只能是人為地而若是人為地。那這件事情便異常復雜了起來種復雜興許朝堂上有一部分官員并不能理解。但知道洛陽城那處異動以及京城最近不尋常之事地官員卻肯定能夠從中察覺到許多問題。
恰好,張宏就是這類官員中的一位。
此刻的張宏再也不能保持沉默的垂首之態,他第一時間抬起頭便望向了那位中書令大人,盡管他并不知陸象先在此時提出此事究竟是打著怎樣的主意,但他卻也知道,洛陽府的少卿大人死在了皇商李家的酒樓之中,勢必會是某個人在背后操縱的結果。
原因不復雜,因為洛陽城最近的那些異動,以及那皇商李家……就張宏所掌握的資料來說,無論是洛陽城那處又或是皇商李家那處,這兩者最大的關聯便都是同與那條老狗有著千絲萬屢的關系。
只是,那位王都嗣大人來到京城究竟是想要做些什么?真的如張宏所猜測的這般是與皇商李家的某些人接頭?而悍然于長安道上縱火的那個人又究竟想要做些什么?他如此瘋狂且決絕的舉動,除了將那老狗逼的發怒又還能有什么作用?
破壞某些計劃?
張宏沉思著,下意識的便將眼睛放到了平王李隆基身上,卻發現對方在這個時候也是愕然而望向了他,四目一視,皆是輕輕搖頭,顯然這件事情并非他二人所為。
那到底還能是誰?又有誰對那老狗存在著仇視的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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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陛下沉默一時,那張微有皺紋的臉龐并沒有陷入到這一事的糾結之中,他似乎也沒有太多的驚訝,只是很淡然的點了點頭后,便轉首望向了長安府尹崔日用:“崔愛卿可知此事?”
崔日用似乎一直是在等著皇帝陛下的詢問,他沒有猶豫,低頭走了出來后,便輕聲道:“回陛下,微臣昨夜便得知了此事,且當時便派人立刻追查此事,想來幾日內便會有些端倪出現。”
幾日內倪出現。這是兩個非常模糊意思的言語,前一句是暗示在追查但什么時候追查得到卻不是他能保證的了,而后一句的端倪出現則是在說:追查到什么,微臣也根本不能保證。
這便是做官的學問了,其實成千上萬的官員中也就只有長安府尹這個位置最
京都的一切事情都只能是大事而并沒有小事,所以能上做這么久且不被人彈劾下去,那足以證明崔日用是個很有智慧的人,盡管他的智慧在旁人眼中興許只是狡詐圓滑。
但狡詐圓滑何嘗不也是一種大智慧?
“好。”皇帝陛下應了一聲沒有再追查之事的意思,他沒有再去與陸象先說什么,其實也是在暗示朝上眾臣此時到此便可,接下來這件事情便交給長安府尹崔日用來處理了。
陸象先回班之后,又有幾位張宏并不認識的官員陸續出列說了些張宏并不放在心上的事情,而在這些官員陳述著該回稟的事情之時,早朝的氣氛由先前因為長安道酒樓走水一事而引起的一些緊張很快放松了下來,一如既往的陳詞濫調絮叨叨的進行著沒營養沒意義的早朝。
張宏再沒有抬頭去看任何一人,他心中其實也很奇怪,往常都聽說在朝乃是平王殿下一系的官員與太平公主殿下一系的官員角力的場所,但今日為何就看不到了?難道僅僅是因為平王殿下與趙王殿下所聯手演出的那一場戲?又或是最近發生的這些事情,讓太平公主殿下有了些其他的想法放棄了在早朝之際對平王殿下羽翼的整頓?
沒有人說的清,反正張宏是不會認為今日早朝之所以如此平和乃是因為他的到來的事實上這大殿內認得他的官員不少,但真正熟悉他的也就那么幾位了岑羲,崔緹那些太平公主嫡系的官員及平王李隆基手下的那些官員之外,剩下的倒僅僅也是知道這位狀元郎……乃是皇帝陛下極為欣賞的一位后起之秀。
煩悶無趣的早朝進行了少時辰,從天色剛亮到此時的快近晌午已經有不知道多少位官員站出來說了多少微不足道的小事,雖然這些小事也都各自有著其重要意義,但在張宏眼中,它們只能屬于小事。
哀嘆著皇陛下無趣的痛苦,張宏微微瞥了眼端坐高臺的皇帝陛下,發覺對方似乎并沒有不耐煩的情緒之后,便也忍不住暗自腹誹著:這皇帝,果然是需要大毅力大氣度之人才能來做的。
也是他在這等胡思亂想之際,從他身兩排居中的位置,突然走出一位年老的官員,這官員一身紫紅官炮表明著其四品官銜的同時,也顯示了此人在朝上的得寵。
畢竟,四品官便可穿紫袍的官員……沒幾個。
看著佝僂的身形走出眾臣,張宏不由的一驚,隨之也將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那人的身上,他當然認得此人,可他奇怪的便是,為何此人會在這個時候站了出來?他又會呈些什么事情?
侍中,楚東則。
非但是張宏一人,由此時朝堂上先是一陣死寂,隨即便是一陣議論紛紛之中便可看得出,這朝堂上的每一位官員對于這位老大人的突然出列都是十分的驚訝且莫名其妙的。
江南楚氏近年來已經銷聲匿跡了許多,無論是在民間又或是在朝堂,而朝堂之上京都之里的那些楚氏門人們則更是異常的沉默,其中尤其是這位楚東則楚侍中,基本上起碼有兩年里,這位始終是恭身站在眾臣里的老大人,從未發表過任何的言論。
很可怕很沉默的一位官員。
可在今日,這位老大人卻一反兩年之來的常態突然站了出來,那究竟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剛剛經歷了一場動亂的江南楚氏是準備做些什么了?還是意味著已經不再甘于銷聲匿跡的江南楚氏準備向朝廷向這些官員們證明些什么?
沒有人猜得到楚東則的動機,便連張宏也是如此。
他皺了皺眉,暗自祈禱著這個不知發什么邊瘋的老大人能夠不要在這個時候破壞他接下來的計劃,卻也禁不住深看了那佝僂的身形這個時候,當議論逐漸又沉寂下來之時,便連皇帝陛下,平王殿下也都是在期待著江南楚氏的這位代表人物將要說些什么……
“陛下,微臣有事啟奏。”楚東則緩緩恭身,始終不曾去看張宏這位少爺一眼的他,似乎是在表明著他將要做的這件事情誰也不可能阻止。
皇帝陛下微微點頭:“愛卿不必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