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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崇簡坐在張宏家中那本就極為狹小的待客屋中,手邊放著一碗他已然喝了幾口的清水,這是張宏阿娘在得知他乃張宏友人之后,唯一的招待。待客屋外一片光亮,但屋內(nèi)卻仍顯陰暗,甚至于薛崇簡在這狹小的屋內(nèi)依然看不清對面張宏阿娘以及她身邊那小女孩兒的臉。薛崇簡沒有刻意的去打量這屋中家物,也絲毫不在意這待客廳的簡陋與陰沉,如同與在他家般那樣,神色安然而稍帶溫和之笑意。
他在看著對面張宏阿娘身邊的小女孩兒,試圖想要去看清她的容貌,但這屋內(nèi)太暗了,他只能模模糊糊看到那小女孩兒嬌巧的鼻子,彎彎的眉毛,以及那雙與眾人格外不同的丹鳳眉眼,只是如此精致的五官在薛崇簡這般看著之時,卻總讓薛崇簡生出幾分不舒服之意,似乎是那小女孩對他有些排斥。
可能是因他來時所帶之人太多,從他坐此,張宏阿娘便只是回答了他幾個隨意的問題后便再也未曾和他說過一句話,隱然有些戒備之意。但薛崇簡并不以為意,因為隨他來的,都是京城禁軍中的精銳,所以他自然知道張宏阿娘的擔心。
只是這般不言不語也并無任何招待的薛崇簡便一直這樣安靜而溫和的等到張宏回來。而甚至是在張宏回來后,薛崇簡更是親自出去迎接了張宏,這讓張宏有些莫名的感動。不是簡單的因為薛崇簡屈尊等他,且迎接。而是想及薛崇簡這些時日來對他的照顧,以前先前也是薛崇簡為他引見的太平公主才讓他有機會求得了藥,種種的這些再加上薛崇簡此人本就有些令人不住親近之意。所以包括太平公主,李隆基等人,張宏最有好感的,無非也只是薛崇簡一人。
薛崇簡看著面前這有幾日未見的少年張宏,微微笑著:“果真還是我第一眼所見的張宏,倒也確實膽大,那工部尚書張希此時便是我與隆基也不敢輕易招惹的。”
張宏沒有與薛崇簡客氣許多,只是還笑道:“小可輕狂,倒是為二王爺、臨淄王添了不少麻煩。”
薛崇簡擺了擺手,不以為意般看了張宏身后那高不危一眼,隨即又著重看著范慎:“這些日來你做的不錯,不過還是不夠。”范慎明白二王爺?shù)囊馑迹匀徊桓遗c張宏那般隨意,忙恭身稱是。只是薛崇簡卻也未再理他,徑自又問張宏,指著門外所列的幾十禁軍精銳,笑道:“你看這些人如何?”
回來時張宏自然也是見了這些兵士,所以在薛崇簡問罷,倒是輕嘆:“確為精兵之士,令小可眼界大開。”
微有深意的看了張宏幾眼,薛崇簡輕笑:“那以后他們便是你的人了。”
張宏一驚,忙顯惶恐之意,道:“怎敢如此,小可一介布衣書生,怎敢勞如此兵士相隨。二王爺實是折煞小可。”
但薛崇簡顯然是并無說笑之意,像是未曾聽聞張宏言語,對著門外那十幾兵士前一人喚道:“李年。”在薛崇簡話音落下之時,一名年歲較輕的少年將軍疾步走至薛崇簡面前,恭身而立,不敢言語。
未多看這李年一眼,薛崇簡隨意道:“日后你便帶著這些人隨在張大人府上吧,聽從張大人差遣。”
李年神色一凜,無絲毫輕視張宏之意,肅聲道:“遵二王爺意,末將定會保張大人一家安寧。”
薛崇簡點了點頭,在張宏開口前,搶先言道:“你不必拒絕,這并非我意。況且我也真不敢將京中禁軍調(diào)來護你。”頓了頓,薛崇簡似是有些嘆息:“這些都是我母親大人的隨從護衛(wèi),而他們隨在你左右卻也是我母親大人的意思。”看著張宏那微有愕然的神色,薛崇簡又是輕笑:“既是你日后會出現(xiàn)在韋后那黨的視野中,那你自身安危不勞公主殿下掛懷。但我母親大人卻要你家中無事,免你后顧之憂。”
張宏這才明白是這些精銳兵士,竟然只是太平公主送他的護院之丁。稍有感慨間,張宏也是一臉感動之色:“多謝公主殿下、二王爺如此厚愛,小可定不敢忘。”太平公主送的這些人,張宏沒有再去拒絕,不僅僅因為他日后也的確需要護院之人,更因他不能拒絕太平公主。
薛崇簡贊許般點了點頭,又問張宏:“如何?可是現(xiàn)下要搬往臨淄王府暫住?”
“確實是要搬,但并非王府,而只是王府胡同旁那黃家的一處宅子里。”
薛崇簡微愕,但隨即卻也想到王府胡同旁那黃家是哪個黃家,所以輕笑,他顯然也是知道張宏與黃家那少爺先前的事非:“不錯,若有黃家,那日后張希倒也不敢輕易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