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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郎中仔細又瞧了瞧張宏,臉上卻是漸現微笑之顏:“不錯,不錯,看來家師所言極為正確,那金針確實對你有用,也虧你這小子命大,若不是家師剛好在這京城,連我也不敢保證能醫治的了你.”
孫郎中的話,讓張宏苦笑不已,盡管自己確實是得感謝這孫郎中,但這時候確實不是時候,當下也便再拜了拜這年輕的郎中:“且先不提這些,來日自當拜謝,不過此刻郎中卻不得再行耽誤,我阿娘突發大病……”
似是這才完全聽清了張宏的話,孫郎中收起了笑顏,臉色顯得有些沉重,輕聲問道:“可是面色潮紅,體表燙熱,乃有受冷之兆?”
張宏愕然:“你如何知道?”說罷,卻又有些欣喜:“郎中既是知道,那想必也能令我阿娘不會日便好.卻不知該如何診治?”
孫郎中卻再未回答張宏,只是盯著張宏,邊看,邊搖頭嘆息,嘆罷,方道:“走吧,我隨你前去一探.”
張宏不作任何停留,似是完全忘記了帶自己前來的玉兒,拉著孫郎中便向自家趕去.
看著張宏和孫郎中急奔的背影,玉兒這才抬起了頭,微嘟的小嘴顯得極為不滿,皺著嬌巧的鼻子,有些委屈,煞是可愛.
……
孫郎中的手搭在阿娘的脈上,張宏站在一側,凝神屏氣,仔細瞧著孫郎中的表情.
卻見孫郎中一時皺緊了眉頭,一時又搖頭嘆息,一時卻又似有所悟之時,張宏心中百味交集,焦急萬分,但卻不敢妄自開口相詢.
好大一會兒的功夫,葉嬸首先忍不住開口問道:“孫郎中,這張嫂病的可重?”
緩緩起身,孫郎中未曾答話,看了看葉嬸,搖了搖頭,轉而又看著張宏,有些慚愧,又有些相憐之意,也不說話.
孫郎中的表情,自是完全落在張宏眼里,張宏只覺腦袋之中轟鳴一聲,似是感覺到身子的氣力一下子便被抽空了許多.慘白著臉,澀聲問道:“還請郎中直言.”
十三歲的年紀,在唐時,雖不算小,卻也絕不能說是可為一家之事主.換是別人此般年紀,在剛剛大病初愈之際,又聞自己的阿娘即將不久于人世,孤苦一身,雖不說當場倒下,但也絕無一絲可能似張宏現下這般鎮定.
向張宏報以贊許之色罷,孫郎中沉聲道:“也好,此病也須瞞你不得.”
“你可知你病了多久?”待張宏點了點頭之后,孫郎中嘆道:“數月之間,你阿娘在我那醫館于你家中,來往不知奔走了幾何,更甚者,你躺在床上,口不能言,不能食,身子也是絲毫不能動.故此,家中瑣事不提,便是你一人所需照顧,也非一人之力所能承受.須知,除卻這些,你阿娘對于你之關切之心,更是損耗巨大心神!日積月累……”
點點言語,落在張宏心頭,化作阿娘那不停勞作的身影,直叫張宏淚不能停,不待郎中說完,張宏陡然喝道:“我阿娘所患何病!”
這一喝,卻不止驚了郎中,便連那葉嬸也是一顫,看向張宏的眼神似是大為不信.
顯然,孫郎中也理解張宏此時心情,并未介意張宏無禮,嘆道:“沉疾已久,舊疾未愈又添新疾,體質虛熱,極陰之體.”頓了頓,又道:“早先,我已囑咐過你阿娘,要她切記保重,奈何……”
顫抖著唇,張宏只覺眼前一片黑暗,幽然道:“若是阿娘不在了,我活在這唐朝還能為何?我存活下去又有何意?”胡亂的言語并未讓葉嬸以及孫郎中完全聽清,深吸了口氣,張宏又問:“有救否?”
這是張宏最后一絲希望,只待郎中說出有救,便是刀山活海也要阿娘好好活著……
孫郎中并未當時作答,閉目凝神,像是在思考些什么,嘴上念念有詞.不多時,卻是猛然睜開雙眼:“先祖師(藥王經)所載,有這一病!”話罷,張宏不能自已,緊握孫郎中雙手.未待張宏說話,孫郎中又道:“只是,此病先祖師也只僅見一例,當時也并未治愈.”
這一驚一乍,直讓張宏將心提到了嗓子眼兒.學得了聰明,張宏也不再接話,只等孫郎中說下去.
“不過,倒是留下一藥方,或可救治.”
如天籟之音,張宏喜極,胡亂抹了臉上的淚:“如此,還請郎中開出藥方.”
顯然,對于征服這等先祖師也未能治愈之病,孫郎中也是抱以極大的熱忱.
“藥方,我已盡不記得.只是隱約所記皆是極陽之藥,方可驅這極陰之體.”眼看張宏又是急紅了眼,孫郎中卻像是完全放下了心神:“不過家師卻定能知曉!”
“在哪?”張宏脫口急道.
難得的,這郎中笑了笑,也微微驅了驅張宏心中之憂:“仍在京城公主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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