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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

夕陽漸落，山間彩霧升騰，黃昏的天空瑰艷醉人，歸葉峰上丹彩流金，絲絲縷縷的云彩在山間纏繞，漫山的楓葉紅得似火，層林盡染。

歸葉峰上也有一潭暖泉，泉上也建了一座八角亭，同落仙坡不同，這里四季流芳溢彩，春天百花爛漫，夏日荷香怡人，金秋紅葉流丹，冬來梅花疏影。

小賀一襲白衣，坐在八角亭內，琴聲悠揚，如遠古清韻綿長幽遠。

五十年不見，他已褪去昔日青澀，全身上下透出淡淡光華，　宛若芝蘭玉樹，不染一絲塵埃。

小歡踏波而來，臨于水面，笑咪咪地看著亭中的人兒。

她的小賀長大了，他不是帶著紅花而來的淳風，更不是那個狠戾的龍焰之主，他是她的小賀，永遠的小賀。

琴聲戛然而止，下一刻小歡已被他抱在懷中。

“小歡，你終于回來了。”

話音剛落，腦門上已經挨了一記爆栗子，緊接著臉上也被狠狠的戳了一指頭。

“叫姐姐！”

小賀苦笑，卻緊緊握住小歡還要再戳他的手，放在胸前。

“我不想只做你的弟弟，也從未想過要做你的弟弟，小歡，你懂得。”

小歡懂，她當然懂得，落仙坡孤獨的五十年，她想起了很多事，也想起了夢境之中的那一世，面容模糊的“后夫”，他終身茹素，卻幫她把魚腌好，再用簽子串起來。幾十年如一日，他從未對她說過甜言蜜語，卻默默地守護在她身邊，直到死去。

無名島上，她親眼看到小賀腌魚腌肉。再幫她串好。動作麻利，一看就是熟練工。

“我在海島上后來又嫁的那一任丈夫，就是你吧。”

小賀微笑。如同淡雅素馨溢在嘴角。

“我以為你早已忘記，海島上的那一世于我是最美好的時光。”

小歡不會忘記，她還記得她躺在產房內，聽醫生問他：你是保大人，還是保孩子？

她記得那男人斬釘截鐵地說道：兩個都要保，但如只能保全一個，我要我的妻子平安！

夢境中的那一世，對小歡是亦真亦幻，記憶最為深刻。深入骨髓的只是同容珂的點點滴滴，而與后嫁的丈夫一起渡過的幾十年，反而沒有太多記憶，但惟有這男人在產房外說的這番話，她揮之不去。

“那一世我只是普通人，更不知前世往生。遇到你娶到你是我最開心的事。”

說到這里，小賀便不再說話，靜靜地看著小歡，目光繾綣，如同春風吹過花瓣。令人迷醉，小歡又想起來了，話說當年在疊巒山上，這孩子就曾經這樣看著她，只是那時她不懂，還以為這孩子有古怪呢。

她為自己終于看懂小賀的心思很得意，就在小賀的唇即將吻上她時，這沒心沒肺的小東西做了一件連她自己也覺得糗的事。

打噴嚏！

事后小歡懷疑，肯定是在過去那五十年里，她素得太久，以至于看到美男的唇都會感冒――打噴嚏！

史上最無趣的接吻便在小歡同學的一連串噴嚏聲中夭折了。

小歡又說了一句令小賀牙疼的話：“感冒會傳染的，咱倆還是保持距離吧。”

說完這句話，她已經從小賀的懷里掙脫出來，好整以瑕地坐在八角亭內。

小賀的牙越來越疼，聽著那個小沒良心的念叨著：“那一世是夫妻，可這一世咱們是姐弟啊，千萬不要迷戀姐，姐姐只能是姐夫的，何況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我總不能連弟弟也吃吧，反正咱們能活好長好長時間，說不定哪天又不小心穿越了，到時咱們還像以前那樣，結婚生孩子抱孫子，你說這樣多好玩啊。”

小歡蹦蹦跳跳離開歸葉峰時，看到淘淘和默默正飛過來，兩人看到小歡都有些不自然。

“七師叔，我們只是來看看賀師叔，沒有別的意思。”

小歡笑了：“我巴不得你們有別的意思呢，快點去吧，他在八角亭里。”

看著兩個小姑娘歡天喜地的跑過去，小歡忽然覺得自己老了，矮油，同容珂在疊巒山上談戀愛的事，說起來已是七十多年前的事了，真是歲月如飛刀，刀刀催人老啊。

容珂就在歸葉峰外的半空中等著她，見她過來，輕輕攬住她的纖腰，柔聲道：“見過了？”

小歡點點頭，正想說什么，就看到淘淘和默默急匆匆的飛過來。

“咦，你們兩個怎么不多陪陪你們師叔啊？”

“師叔他說要閉關，誰也不想見，我們要快點告訴曾祖，賀師叔八成又要突破了，曾祖說的對，七師叔一刺激賀師叔，賀師叔就要閉關，一閉關就突破。曾祖說巴不得您多刺激他幾回呢。”

兩個少女興沖沖地飛走了。

容珂看看小歡：“你刺激他了？”

小歡一臉愧疚，就差流眼淚了。

“我真的沒說什么，我只是說我不能吃自家弟弟，或許哪天穿越了，再和他一起，我說得不對嗎？”

容珂默默為小賀點根蠟，心里卻笑開了花。

小賀說是閉關，倒也沒有完全與世隔絕，第二日便差人送來兩瓶龍焰丹，叮囑小歡喂給蛋蛋吃，還帶來一句話：有些事待他出關后接著說。

小歡冷不丁問容珂：“我如果把小賀收了，算不算亂|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