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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醒，喂，醒醒。”

小歡在睡夢中被人推醒，睜開眼睛一看，小賀正站在床頭看著她。

她迷迷茫茫的坐起來，夢中的一切歷歷在目，她知道，師傅真的來找過她了。

她揉揉眼睛，見小賀已經穿戴整齊，只是頭發有點亂。

小歡忽然很想哭，自己只有三年的壽命了，三年后，小賀才八歲，蛋蛋不知道能不能破殼呢。

“小賀，我給你梳梳頭發吧。”她下了床，拉著小賀坐到蒲團上，把他的發髻拆開，用梳子小心翼翼的理順，小賀的頭發又黑又亮，像瀑布一樣垂下，上午的陽光照過來，如同鑲上一道象牙色的邊兒。

小歡雖然不夠心靈手巧，但是梳起頭發來還是很在行的，話說穿越多了，多多少少還是學到一些手藝的，比如梳頭發啦，炒個雞蛋神馬的。

她經常給小賀梳頭發，只是這一次她梳得格外的慢，唉，梳一次少一次嘍。

小歡在想，要不要在墻上畫“正”字呢，以記錄最后這一千多個日日夜夜呢。

想著想著，她就說出來了：“還有一千多天，每過一天我就要畫上一道，等到我死的那天也會有兩百多個正字了吧。”

其實她這番話說的沒頭沒腦，原本就是只有她自己能夠聽懂的，可是小賀卻似乎聽明白了，這小孩一直都像是有讀心術醬紙。

“你快要死了嗎？”他轉過身，看著小歡，黑寶石一樣的眼睛亮晶晶的。

小賀這么一說，小歡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了，真是的，在師傅面前不是已經大徹大悟、視死如歸了嗎，腫么小賀一問，她就又脆弱了呢？

“小賀，我的陽壽已盡，只有三年了。”看著小賀的眼睛，小歡多希望自己現在是梨花帶雨的表情啊，可是，唉，頂多像是太陽地里的瀝青馬路，多了幾滴油而已。

“唔。”小賀說完這個字，就又轉過身，等著小歡繼續給他梳頭發。

看來他的好奇心僅限于此，甚至懶得打聽一下小歡為什么知道自己的壽命。

小歡用手擦擦眼淚，擤擤鼻涕，繼續給小賀梳頭發，也不知道是不是沾上鼻涕的原因，小賀的頭發更加順溜了。

她把小賀的黑發仔細的在頭頂束起，用緞帶系好，還綴了顆指肚大的珠子在上邊，話說陳嬤嬤在小賀的乾坤袋可是放了很多東西的，吃的喝的穿的戴的，應有盡有。

“梳好了，我給你拿鏡子照照吧。”說著，小歡從乾坤袋里找出一面銅鏡，正要拿給小賀看，小賀卻已經站起身來，向門外走去，邱帥鍋已經在外面等著他。

小歡無奈的只好自己拿著銅鏡照了照，唉，其實也沒有什么可照的，自從變成包公臉以后，小歡幾乎就沒有照過鏡子了。

鏡子里當然還是那張比鍋底還黑的小臉，只不過多了幾道淚痕而已，倒是顯得眼睛水汪汪的，這個葉小歡原本長得還真的是不錯的呢，真是可惜了。

小歡對這具身體也沒有什么好感，是美是丑也都是暫時的，就好像京劇臉譜。

其實想想也不虧啊，都活了九世了，普通人也只有一世的壽命而已。

只是心里為毛還有些舍不得呢，如果還能多活上幾百年也是不錯的呢。

她又想起師傅最后對她說過的話，如果三年內可以筑基，那無疑就又多出兩百年的壽命，可是筑基啊，她璃歡兒用了三百年都沒有突破練氣一層，有什么本事可以在最后的三年里筑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