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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安溪侯府里兩位當家主子對周冉如何好奇,于周冉都沒有絲毫影響。趁著秋日正濃,天氣涼爽,周冉往黔南府各處都游歷了一番,直到八月末,才意猶未盡地回到蔚南院,讓魏俊去催吳長山。
魏俊駕著車熟門熟路地找到了吳長山的破院子,跳下車叩了叩門。
不多時,那破舊的木門便吱呀一聲開了,吳長山從里頭探出半截身子來,瞧見是魏俊,方笑著朝魏俊拱了拱手:“勞煩魏管事親自前來,老朽實在是愧不敢當!”
“吳先生客氣了!”魏俊笑瞇瞇地回了一禮,“您是文雅人,我們是粗人,我還盼著能跟吳先生多學一學呢!姑娘前兒還罵了我,說我粗笨得很!”
“不敢當!”吳長山客氣地笑了笑,又拱手回了一禮,隨后方往門后頭拎出個舊布包來,朝魏俊點了點頭,“魏管事請——”
“您先請!”魏俊忙躬身請吳長山先行,待吳長山上了車,這才跟著上了馬車,示意跟來的小廝驅車回了蔚南院。
魏俊領著吳長山到外院書房,跟周冉見了禮。
周冉正在案幾前臨字,見兩人進來,笑著打量了吳長山一圈,朝魏俊點了點頭,這才擱下筆朝吳長山笑道:“先生可算來了!你那屋子早幾天就收拾了,一會兒讓魏俊帶你過去看看,再到院子里轉一圈,讓這院子里的人認認臉。午后先生再過來一趟吧。”
吳長山拱手應了,余光瞥見周冉臨的字,心頭微動,卻并未開口詢問,跟著魏俊退了出去。
周冉輕輕笑了笑,待兩人出了門,方收回目光,低頭仔細瞧了瞧那一副字,隨后搖著頭嘆了口氣,自言自語般笑道:“確實是銳氣有余,沉穩不足。”
另一頭,魏俊笑著送了吳長山到外頭西南角的小院子里,仔仔細細地跟吳長山說了各處的擺設、用處等等,隨后方拱手笑道:“吳先生先歇一歇,巳時初我再過來領著先生到院子里去轉一圈。”
吳長山拱手謝了魏俊,拿著包裹推門進道屋里,目光復雜地看著素凈雅致的院子,慢慢吸了口氣,心里卻有些不平靜——書房里那副字,那是前朝武安侯的字體,那位嬌嬌弱弱的姑娘竟能寫出銳氣來。都說是字如其人,他這未來的主子,也不是面上那般柔弱好欺呢。
吳長山想著,自嘲般笑了笑,將手里的包裹解開,方上前去開了柜子。這一開,吳長山頓時就愣了一瞬,看著柜子里疊得整整齊齊的衣裳鞋帽等物,只覺得眼眶酸澀發脹,好半晌才關了柜子,跌在椅子里,靜了片刻,起身拿了包裹里的兩件舊衣裳,鄭而重之地放到了箱子柜子底下。
午后,魏俊領著吳長山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又讓廚房的人送了飯菜過去,待吳長山用了飯,魏俊才帶著吳長山到后院去尋周冉。
周冉才剛歇了午覺,正在后院看著含苞待放的幾株綠菊,見吳長山過來了,遂起身指著不遠處的亭子笑道:“先生快請坐!”
吳長山拱手道了謝,錯后一步跟在周冉身后到亭子里坐了。
“這兩天先生先熟悉熟悉這院子,有什么事只管找魏俊就行!”周冉笑著指了指魏俊,看著朱槿幾個將茶壺、茶杯等物送了上來,親自動手泡了壺茶,替吳長山斟了一杯,笑著遞了過去,“先生嘗嘗這茶。這是我前兒到潞州時得的。”
“多謝姑娘。”吳長山摸不準周冉的心思,忙道了謝,雙手接過茶杯,送到鼻尖輕輕嗅了嗅,隨后才細細抿了一口,略回味片刻,才擱下茶杯,拱手笑道,“甘甜潤口,確是好茶!”
“這回先生可品錯了!”周冉揚眉一笑,眼里浸著些狡黠,順手替吳長山倒了杯白水遞過去,笑道,“甘甜潤口的是這水!”
吳長山忙接過杯子,重又品了一番,有些赧然地搖頭笑道:“是好水!水好,茶也好!咳咳,老朽粗鄙,不大懂這些文雅之事,讓姑娘見笑了。”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