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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老夫人神色平淡，只點了點頭，溫聲囑咐道：“這便好。冉姐兒上頭無父無母，自然得你這個當(dāng)嬸娘的多費些心，我如今身子骨也懶了，只盼著幾個小輩能好好的。冉姐兒的親事也不用找那高門大戶，便是家里清貧些，只要哥兒上進(jìn)，性子好，也就罷了。咱們周家老祖宗就是個山野村夫，誰能比誰高貴了？”

林夫人聽這話似帶了幾分敲打的意味兒，心頭微微沉了沉，勉強(qiáng)陪著笑意應(yīng)道：“還是老夫人想得通透明白，我先前可不就是鉆了牛角尖了？總想著家里幾個女孩兒都是金尊玉貴，從小被捧在手心里長大的，自然也舍不得她們吃苦。不說薇姐兒跟悠姐兒，就是冉姐兒我也舍不得委屈了她，因此這才挑了又挑，總也沒挑出個滿意的來。今兒聽了老夫人這話，我才明白過來！”

林夫人恍然般搖著頭嘆了口氣，一邊重新給向老夫人續(xù)了茶一邊笑道：“老夫人放心，咱們既然不挑門戶，那哥兒自然得好好挑一挑。不說哥兒，就是家里其他人也得仔細(xì)看一看。好在冉姐兒才剛及笄，倒不用太急。”

向老夫人臉上這才有了點笑意，拉著林夫人到跟前坐了，拍著林夫人的手贊道：“你這話說得是，我也是這么個想法。薇姐兒今年也十六了，說早不早，說晚不晚，你也得好好看看。明年悠姐兒及笄，這會兒你也該留些心了。喬姐兒那頭有老三媳婦在，倒不用你多費心。就是家里這三個丫頭的親事，都得挑仔細(xì)了，這事兒你就勞累些……”

“看老夫人說的，都是我自己的孩子，我樂得操心，哪有什么勞累不勞累的？”林夫人笑著挽了向老夫人的胳膊，扶著向老夫人起身，一邊示意孫嬤嬤看著丫頭門提了食盒進(jìn)屋，一邊笑道，“便是冉姐兒，我也當(dāng)她自個兒閨女一樣疼。那孩子又機(jī)靈，相貌也是一頂一的好，誰看了不贊一句？我就是舍不得這幾個丫頭，一轉(zhuǎn)眼，個個都長成人了……”

向老夫人也感慨地嘆了起來：“一晃就過了十年了！”

“老夫人先用午膳吧？回頭養(yǎng)足了力氣，我跟老夫人細(xì)細(xì)說說這京城里的各戶人家。我經(jīng)的事兒少，難免看錯了人，老夫人可得幫著掌掌眼才行！”林夫人一臉笑意，扶著向老夫人到雕花竹榻前坐了。

臘梅帶著幾個丫頭早設(shè)好了楠木小桌，將食盒里的飯菜一一呈了上來，林夫人笑著站了過去，從臘梅手里接過匙箸，伺候著向老夫人用了午飯。

桃園里，周冉睡得正沉，大丫頭紫葉輕手輕腳地提了食盒進(jìn)屋，朝朱槿詢問地看了一眼。

朱槿笑著搖了搖頭，從紫葉手里接過食盒，低聲囑咐道：“姑娘才睡了不到兩刻鐘，你叫上墨竹幾個先去吃飯吧，我在這兒守著。”

紫葉答應(yīng)一聲，又躡手躡腳地退了出去，拉了墨竹跟綠枝幾人，一路往大廚房去了。

屋子里，朱槿將食盒擱在炕幾上，又將案幾上白瓷凈瓶中凋落干枯的桃花枝兒取出來，重新?lián)Q了水，將才剛小丫頭折來的幾枝野花插了進(jìn)去，細(xì)細(xì)端詳了一陣，便走開了。

估摸著林晚睡了三刻多鐘了，朱槿便俯身輕輕推了推榻上的林晚，“姑娘……姑娘……”

見周冉動了動胳膊，眼睛半瞇著不肯睜開，朱槿好笑地又推了周冉一把，低聲勸道，“姑娘快些起來吧，回頭走了覺，晚上又睡不好。”

周冉嗯了一聲，抬手擋著眼睛，默了片刻，突然翻身從榻上坐了起來，揉了揉眼睛，目光在屋子里慢慢轉(zhuǎn)了一圈，透過敞開的窗子看了出去——外頭陽光明媚，綴滿了嫩綠新葉的桃樹枝丫隨著清風(fēng)微微搖擺著，陽光灑進(jìn)來，臨窗的案幾上落滿了斑駁的樹影，宛然如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