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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想豆豆心里越慌,如果說,人家第二天找來,說幾句也就算了。可是,一直沒動靜,反而更讓人害怕。
到了第四天,王月華和隔壁的嬸娘在聊天:“家里難呀!別提有多難了,小孩子多,各個又到了該上學的年紀,每天做的苦呀!”
“可不是嗎?我家大女兒小學沒畢業就嫁人了,現在我都快當外婆了,減輕了家里不少負擔呢!”
“羨慕呀!”
“哎,有啥可羨慕的,你的女兒不也都大了嗎?就那嬌娥,現在結婚剛好,這女孩子讀那么多書干嘛?將來還不是要嫁人的,嫁人了,再想要她一分錢都難咯!”
王月華有些訕訕,其實她也不是不知道,這農村重男輕女的厲害。她女兒多,如果一個個都供上大學,肯定是負擔不起,那樣必定得有人犧牲。
晚上,王月華推了推正打著呼嚕的李源,李源睜開血紅的雙眼,一臉怒氣的看著她:“老婆子,大半夜的把人叫醒,你這是干啥呢!積點功德好吧!”
說完,李源又翻了個身,側向墻面而睡,呼嚕再次打的震天響。
又是一陣猛推,李源火了,坐起身來對王月華吼道:“大半夜發什么神經?還讓不讓人睡了!”
“你還睡得著!這么大的事情都不管,盡讓我一人操心!”
“啥大事情?”李源突然來了興致。
“你女兒嫁人的事是不是大事呀?”王月華也沒好氣的說道。
“嫁人?哪個女兒呀?你是說嬌娥?”李源看著王月華的模樣,覺得是這樣,連忙擺手道:“不行,不行,嬌娥還太小,況且,她書讀的那么好,將來肯定可以光宗耀祖的!”
“光誰的宗?耀誰的祖呀?”王月華冷冷的從鼻子里哼出氣來。“將來嫁人了,還不是婆家的人,光人家的宗,耀人家的祖去了!”
“你怎么這樣說話呢?嬌娥可是你的女兒呀!”
李源看著黑夜中的王月華,就像看一個怪物一般。現實也確實是那樣,房間里只有窗口透出一點點亮光進來,王月華正披散著頭發,靠在**頭墻壁上,滿臉的皺紋在月光下就像那蒼老的樹皮,一層一層的,打著褶皺。
“要不是因為她是我的女兒,我才不會供她讀那些書呢!也算是對得起她了!這女人呀,青春就那么一小段時間,過了,就成了剩菜,沒人想來看了!”
李源從黑暗中摸出一個紙做的卷煙,從**頭摸了盒火柴來,擦著洋火,又悶悶的吸了起來。本來暗黑的房間里頭立刻煙霧繚繞,王月華不停地用手扇著這些煙霧,還發出輕微的咳嗽聲。
“你這么一說,還真有些道理啊!我們的女兒今年快要15歲了吧!也是個大姑娘了呀!雖然娃的書讀的好,可畢竟是個女娃,將來是要給人生娃,做家務的呀!可不能讓她就這么耗下去了!耗老了,嫁不出去,就麻煩大了!”
“可不是這個理嗎?我都想了一整晚了,明天就張羅張羅,給她說個媒。我覺得村東頭的那個村支書的兒子就不錯,一表人才的,說話嘴特甜。”王月華咪咪笑著,仿佛那人就是她女婿了似的。
“我們家好像還欠村支書家好幾袋大米呢!說是今年有了收成就還人家的!村支書是個好人呀!”
“那就這么定下了,明天就找張媒婆去給說說,也許能成也說不定呢!”
二人這么一商量,便都躺下睡了,王月華做了一晚的美夢,夢里頭見著女兒跟女婿坐著大車子回家來探親,手里還抱著個大胖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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