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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的時光讓徐景煥變得更加成熟,他向徐老太太行禮,徐老太太卻拉著徐景煥的手哭起來,場面十分傷感,徐大太太見狀忙把茂哥兒抱了過來,讓他喊爹。
徐景煥專注的看著茂哥兒,覺得好像在看小時候的自己,因為茂哥兒和他太像了,走之前還是小小的一團,如今卻長成小少年了,看著他被養的白白胖胖,個子也較同齡人高,身上穿的戴的無一不是宮里才有的東西,便知道茂哥兒在宮里被照顧的很好,雖然看著他的目光帶著幾分陌生,可并無膽怯,甚至在聽了徐大太太的話后還上前跪下對他行禮:“孩兒見過父親。”
規矩也是一絲不錯。
徐景煥微微一笑,還沒說話,一旁的晏靜宜已經捂著嘴哭了起來,喊著茂哥兒的名字要過來抱他,茂哥兒看著眼前這個滿面淚痕,容貌秀美卻陌生的女子,下意識的縮到了徐大太太懷里,晏靜宜伸出去的雙手就那么僵在那兒。
晏靜宜哭的越發厲害,謝芝蘭tǐng著肚子在旁邊勸道:“弟妹別哭了,仔細肚子里的那個。”
晏靜宜卻盯著茂哥兒眼睛也舍不得移開一下,她的兒子居然不認得她,這讓她怎么不心痛。
一番忙亂后,徐老太太和徐景煥徐潤安徐大老爺一起說話,晏靜宜被扶著到了徐大太太那兒,和謝芝蘭一起話家常,茂哥兒好不容易讓晏靜宜抱,晏靜宜也顧不得肚子里的孩子了,抱在手里不舍得松開。
謝芝蘭笑道:“若是二弟還要外放,你去不去了?”
晏靜宜直搖頭,徐大太太笑道:“母子連心,這是天xìng。”
茂哥兒在晏靜宜懷里坐了一會,覺得也不錯,很是溫馨,可他更想念姑母的懷抱,軟軟的,有一股茉莉花的香氣,他最喜歡摟著姑母的脖子趴在姑母肩膀上說悄悄話,可是對著眼前的母親,他有點不敢,而且也覺得不好意思。
茂哥兒坐了一會便坐不住了,和婉姐兒手拉著手跑去外面玩兒,婉姐兒因為徐潤安的jiāo寵和謝芝蘭的嚴厲,養成了當著人規規矩矩,sī下里卻活潑可愛的xìng格,她問茂哥兒:“你看見嬸嬸不覺得高興么?”
茂哥兒低著頭不說話了,拉著婉姐兒跑去徐老太太那兒,扒著門縫往里瞧徐景煥。
男孩子,下意識的還是更關注父親。
茂哥兒看著徐景煥,心里的感覺很微妙,帶給他的沖擊也很大,那種感覺不像是對著溫柔的姑父,也不像是對著嚴肅的先生,而是畏懼中帶著一絲敬仰,自慚形穢中帶著一種自豪。
那么優秀的人,那么聰明的人,那么高大英俊的人,是他的父親呢。
婉姐兒已經邁著短tuǐ跨進了門檻,爬到徐潤安懷里,同樣好奇又陌生的看著徐景煥,徐潤安笑著對女兒道:“去問你二叔要見面禮去。”
婉姐兒嘻嘻笑著,喊徐景煥:“二叔。”
徐景煥笑著解下了隨身的玉佩給了婉姐兒:“我們家的大小姐越長越漂亮了。”
婉姐兒聽徐景煥夸她漂亮,頓時羞澀的撲到了徐潤安懷里。
徐景煥一笑,轉頭看到了茂哥兒,他朝茂哥兒招招手,茂哥兒蹬蹬蹬跑到他跟前,猶豫一會,喊了一聲:“父親。”徐景煥笑著把他抱在懷里:“茂哥兒現在念書念到哪里了?”
茂哥兒掰著手指頭道:“三字經。”
徐景煥蹙眉:“三字經還沒有念完?怎么這么慢?”
茂哥兒見他蹙眉,覺得害怕了,從他懷里滑下來,跑到徐老太太跟前,徐老太太便道:“他才多大,雖然三字經沒念完,可已經開始練字了,像模像樣的,依我說就很不錯。”
徐景煥便不說話了。
晚上在晏靜宜的堅持下便帶著茂哥兒一起睡,茂哥兒的規矩被教的很好,到了點兒便乖乖的去由奶娘抱著洗漱,然后躺在上睡覺,也不要人哄,晏靜宜躺在一旁看著兒子,只覺得幸福,恨不得把孩子摟在懷里親親他,抱著他,好像只有這樣才能抒發自己心中滿溢的母愛。
徐景煥坐在邊就著燈看書,這是他每天雷打不動的習慣,晏靜宜看了一眼,頓時覺得無趣,對徐景煥道:“我瞧著茂哥兒怎么不愛說話。”
徐景煥道:“男孩子話那么多做什么?這樣就很好。”
晏靜宜嘆氣:“現在回想起來,我當時怎么就忍心把茂哥兒丟下了,我以后再也不跟他分開了。”
徐景煥“唔”了一聲,沒有回答,等他放下書,這才熄了燈躺在上,和晏靜宜一里一外把茂哥兒夾在中間,茂哥兒一直閉著的眼睛便睜開了看著徐景煥。
雖然房間里有些昏暗,可徐景煥還是感覺到了兒子的眼神,大手一撈把他抱在懷里:“趕緊睡覺,明天早起念書。”
在茂哥兒的記憶里,只被姑母摟著睡過,此時被父親抱著,聞著父親身上的氣味,只覺得陌生又新奇,很快便睡著了。
第二天一大早,徐景煥醒的時候順便把茂哥兒也叫醒了,茂哥兒揉著眼睛,坐在上懵懵懂懂的,晏靜宜心疼兒子,對徐景煥道:“你自己起來就罷了,茂哥兒還小呢。”
徐景煥道:“四歲了還小。”
拿著洗臉的帕子往茂哥兒臉上一敷,冰涼刺骨的觸感讓茂哥兒驚叫一聲,也徹底清醒過來,晏靜宜氣的推開徐景煥的手:“你做什么?”
徐景煥不理,看著茂哥兒:“醒了吧?快點穿衣服。”
茂哥兒從來沒這么“粗糙”的被對待過,現在可是大冬天。
在宮里都是被奶娘輕柔的喚醒,先用溫熱的帕子替他擦臉,然后服shì他喝水,服shì他穿放在熏籠上溫暖的衣裳,然后再洗漱,最后在姑母那里美美的吃早飯,再然后才是去上學念書。
如今被冰帕子刺jī的雖然醒了,可肚子還空著,臉也沒洗,居然還要他自己穿衣服,茂哥兒雖然不習慣,卻覺得很稀奇,最后在晏靜宜的幫助下笨拙的穿上了衣裳,跟著徐景煥到沒有放置炭火,冰冷的書房里念書。
在徐景煥的要求下,茂哥兒把學過的三字經熟練地背誦了一遍,還寫了一張大字,也幸而茂哥兒平日里用工,功課很不錯,這才讓徐景煥的臉sè好看了一些。
等到茂哥兒餓得不行的時候,徐景煥才發話說吃早飯。
晏靜宜早就準備了熱氣騰騰的早點,心疼的看著兒子,茂哥兒餓得不行,可吃飯的時候還是很從容,這讓徐景煥暗暗點頭,晏靜宜卻在一旁不停地給茂哥兒夾東西:“這個包子很好吃,茂哥兒嘗嘗,這個餅很好吃,茂哥兒嘗嘗。”
很快,茂哥兒面前的碟子便堆滿了,他有些不知所措,看了看碟子里的東西,再看看晏靜宜殷切的目光,還是嘗了嘗晏靜宜說好吃的包子和餅。
一旁奶娘上前低聲道:“哥兒早上只習慣吃一碗粥。”晏靜宜頓時有些驚慌失措:“茂哥兒不喜歡這些?他喜歡吃什么粥?我只叫人預備了兩樣粥。”奶娘忙道:“哥兒最愛吃香菇火tuǐ粥和青菜粥。”
晏靜宜趕忙盛了一碗青菜粥給茂哥兒,又把他碟子里的包子和餅都夾過來放在自己碟子里,還催促茂哥兒:“快嘗嘗好不好吃,明天母親叫人準備香菇火tuǐ粥。”
徐景煥看晏靜宜這樣,心中一軟,到嘴邊的話也咽了回去。
徐景煥吃過早飯便留下茂哥兒和晏靜宜培養感情,獨自進了宮。
承德殿里,在他的意料之中,伯讓在,徐妙筠也在,見到他,徐妙筠眼圈立刻就紅了,撲了上去抱住了徐景煥:“哥哥。”
徐景煥笑了笑,拍了拍徐妙筠的肩膀:“怎么還這么愛哭啊,仔細叫孩子笑話。”徐景煥已經看到了正坐在伯讓的寶座上歪著頭看著他的效賢。
伯讓看著徐妙筠這樣,心里也有些吃醋,上前把徐妙筠拉開了,問徐景煥:“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徐景煥道:“等過了年再說吧。”徐妙筠擦了擦眼淚,又把效賢叫過來讓他給徐景煥行禮:“這是舅舅。”
效賢中氣很足,大聲喊了一聲:“舅舅。”
徐景煥笑了笑,又把今天佩戴的一塊玉佩給了效賢,效賢接過玉佩,卻歪著頭問徐景煥:“舅舅,茂哥兒什么時候回來?”徐景煥笑道:“過兩日便回來了。”又和伯讓說起公事。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