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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是我爹,在二十二年前抱回來養的娃子。”
喬武雖然是神情淡然的說出這句話的,但還是微微的握緊了春花的手。
春花一聽,雖說早有些準備,從張氏那里出來,一路默默無語,到了小河邊散心閑坐,她多多少少能猜到喬武要與她說什么,然而他這話一出,自個兒還是小有驚駭的。
早先她就奇怪,這喬武是老喬家的長子長孫,打小張氏又拉扯著他們弟妹幾個長大,怎么這張氏盡偏著樁子哩。
其實她也不是不清楚,家里兄弟多的,爹娘不在一般都是由長兄長嫂當家作主,底下的弟妹就幫著干點多打打下手,起先兄長還未娶妻,心里當然向著這個大家,可若要是娶了媳fù兒,難保不會讓自個兒的枕邊人教唆的有些sī己。
弟妹不知情還在拼死拼活的掙家用,而長兄長嫂卻是坐享其成,中飽sī囊,說好聽些是把錢攢到大哥大嫂這兒,以后等弟妹要用了再拿出來,說難聽些就是借驢拉磨,白使喚。
自從她在鎮上租了攤子,地里的西瓜走的好,張氏就不止一次暴lù出自個兒的想法,先是以要給樁子媳fù兒為名,向喬武討些聘禮,再就是以娶了媳fù,害怕她與妯娌不合,說著要讓樁子分出來住。
張氏所做的這些,全全是為了樁子在著想,樁子若與杏子分出來單獨過活,那以后掙到的錢,不論多少,都是她們小兩口的。
而她與喬武,就還得養活著沒成年的小叔子,還有未出閣的小姑子,這些她都清楚,所以她才跟張氏僵著耗著,雖說一方面是樁子不同意,她也不想自作主張,可有很大一方面的原因還是為了這個。
這會兒喬武親口說出來,那她就不難琢磨出張氏的心思了,終歸喬家老大的家底是樁子的,張氏打小把她大伯家的三個娃子拉扯大,念得是她與她大嫂的交情,喬武是她附帶著養大的,自是沒多少感情就是了。
感到喬武微微的握緊了她的手,春花只是看了看他,隨即便淡淡的應了一聲,“嗯。”
她心里知道喬武在擔憂什么,這包*的娃子,若是討喜的話,父母在世還能護著點,分家還能得到個三瓜倆棗的,但如喬武這般的,除非長輩不捅破,要不分家是啥也撈不著的,要不就是撿人家撿剩下的。
喬武忽的頓住了,他有些奇怪,側過身對著春花,神情有些奇怪,“你、你不問我別的么?”
他是疑huò了,雖說他清楚春花不是那種貪圖物什的人兒,但也不至于聽到這事兒之后這么平靜,他不是老喬家的娃子,那以后要是跟樁子梁子分了家,許是啥也分不到的。
但饒是這樣她也無所謂么,不吵不鬧,就這么靜靜的應了一聲。
春花聽出喬武語氣古怪,倒是一笑,“你想讓我問你啥么,這事兒我早就有個底兒了,咋的一聽,為非有些吃驚罷了。”
其實早在喬氏來給冬兒提親那會兒開始,她就有所留意了,那茬喬氏說是要把冬兒許給候四兒,她氣不打一處來,當著一屋子老小的面就把喬氏趕去出。
當時她家院子外頭還站著好些人,喬氏讓侄子侄媳fù指著鼻子罵又回不了嘴,讓人兒看了笑話,喬氏臉上掛不住了,惱羞成怒,站在院子里也是這般口無遮攔的扯出了這件事兒。
雖說那會兒張氏也在場,她及時出聲喝住喬氏,別的估mō著沒聽到,但是她站在喬氏跟前卻是聽得清清楚楚,她也是說‘喬武不過是個抱來的娃子’。
喬武聽了春花說的,很奇怪她既是早有懷疑,為啥還能忍著怎么久不來問他。
春花抿了抿嘴,對上喬武的雙眸,眉眼彎了彎,“我嫁的是你的人,不是他們老喬家的那一方土屋一畝瓜田,你是不是他們的長子長孫與我有何相干。”
喬武雙目微睜,頓時心中一暖,頗為感動,一向淡然的俊顏不再從容,他再一次握緊了春花的手,這次不再是小心翼翼的,而是緊緊的握著。
春花對著他展顏一笑,有些俏皮的眨了眨眼兒,“這茬反正嬸子是說開了,我倒是比較好奇,你是咋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