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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傀優(yōu)雅地吃著,看到薛洋吃得有些快,開口道:“慢些吃,小心噎著。”
“有些時候吃慢,也許就吃不到了。”薛洋依舊迅速掃蕩著桌上的食物。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雖然薛洋只是毫不在意地隨口一說,但白非離卻忍不住微微心疼,他不在的時候,阿洋到底經(jīng)歷了多少……才從曾經(jīng)的小蠢貨,一步步走到今天……
飯飽之后,白傀收拾好桌子,才發(fā)現(xiàn)薛洋不知何時坐到了屋頂上,腳下一踏,飛落到薛洋身邊,迎面襲來一個小東西,習慣性地伸手截住才發(fā)現(xiàn)是一顆糖。
看白非離拿著糖呆愣的樣子,薛洋忍不住開口道:“不是你跟我要糖當學費么?現(xiàn)在學費到手了怎么這副模樣?”
白傀淡色的薄唇緊抿,將指尖的糖微微捏緊,他只是開玩笑的,從沒有想過有一天真的能得到阿洋給的糖,他甚至曾經(jīng)因為這一點,嫉妒過今日見到的那個小姑娘……自己的真心實意,其實一直都是丑陋不堪的,畢竟,是個正常的人,都不會因為這樣的原因去嫉妒一個小姑娘……
薛洋見白非離捏著糖并不吃,忍不住道:“怎么不吃?怕我下毒?”
白傀在薛洋身邊坐下,緩緩開口道:“當然不是,你也不會。”
“那可不一定,你可知,上一個敢跟我要學費的人,怎么樣了?”
“上一個?還有誰?跟你要什么學費?”白傀微微詫異。
薛洋笑道:“陳年破事,你真要知道?”
“要……你的事,我都想知道。”白傀毫不猶豫地回答。
對白非離如此認真的態(tài)度微微驚訝了一會之后,薛洋才開口道:“我小時候,不識字,吃了大虧,你知道的。”
“嗯。”提及此事,白傀的手不由自主地微微握拳。
薛洋道:“后來我天天跑到學堂去偷學識字,教書的先生發(fā)現(xiàn)了,總會一頓打,一頓辱罵,因為我沒錢,交不起學費。”說到這,薛洋忍不住嗤笑一聲才繼續(xù)說道:“讀過圣賢書,教人子弟的夫子,也不過如此,發(fā)現(xiàn)我偷學的第一反應就是伸出手跟我要學費,他說,五兩銀子,當場拿不出來就要打死我,我當然拿不出來,他大概也一早知道我拿不出來,手上早就準備了棍子,毫不猶豫地打到我身上,下下到肉,可真疼。”
白傀腦海中忍不住浮現(xiàn)出瘦小的身子在棍子下拼命逃竄的模樣,心尖微微疼痛。
薛洋繼續(xù)道:“后來,為了防止我翻墻偷學,還在墻的周圍,上面,鋪滿了帶刺的藤蔓,可老子是誰!那點疼痛,哪能攔得住我?照樣經(jīng)常去偷學,也照樣會被發(fā)現(xiàn),老子一直挨打到能夠識字以后,就不再去了。”
“那后來……”
“后來?他死了啊,老子有一天得知學費根本不用五兩銀子那么多,尋常人家哪里給得起那么多,雖然我沒給,可我還是想去找他算賬,誰知,人早就死了,聽說是去給有錢人家教書,結果得罪了人家,隨隨便便就被弄死了丟到荒郊野外喂狗。”
白傀其實并不關心此人,他想問的是,后來你還經(jīng)歷了什么……
薛洋說著,躺了下來,雙手枕在腦后,看著夜空嗤笑道:“是非恩怨從來就理不清,老子從小就明白這一點了,所以,在我面前喊著正義,公道的人,一直都是老子最討厭的。”但是,我卻一直不明白……我這樣一個連識字都是偷來的人,為什么你會愿意留在我身邊……
二人沉默了許久,白傀才輕聲開口道:“幸好,我不是那樣的人。”可有個人,是那樣的,你卻曾特別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