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元大羅金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眼看鮮卑人黑壓壓一片排山倒海般地沖了來,馬咸帶著部下一邊交戰一邊退卻,不料左翼右翼又沖出兩股鮮卑兵來,竟是斷了馬咸部的退路。
“弟兄們,殺出退路!”馬咸帶著幾名親衛,正往西邊突殺,這才發覺,身邊能戰斗的部下已是寥寥無幾。他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到了對鮮卑人的恐懼。
鮮卑騎兵排著不怎么齊整的線陣,一波一波地向馬咸等人發動進攻,并一直用各種刺耳的怪聲呼喊。馬咸且戰且退,不到一刻的時間,身邊僅剩了十余騎。
若羅拔能對這種小規模戰斗并未看在眼里,實際指揮作戰的是他的部下叱連。堵在西南角的部隊,是禿發務丸的族人。禿發務丸看到馬咸左沖右突,不禁嘖嘖贊嘆:“想不到晉人中也有這樣的年輕人。”
禿發務丸身邊的老族人說道:“那人好像是馬府君的兒子。”
禿發務丸“哦”得一聲,立即說道:“那我們就不要觀望了,給他讓出一條退路。”
等馬咸從禿發部的陣前突圍,已經只剩了他一人。
回到西平城馬咸還是驚魂未定,怔怔地站在城樓上一動也不動。
父親的手下敗將,竟將自己就這樣輕易打敗。原來自己是如此的不堪!馬咸心中一陣悔恨。
“子全,勝敗乃兵家常事,莫要灰心。只要我們固守城池,鮮卑人暫時還是沒有辦法的。”毛騰安慰他道。
馬咸捶腿道:“都怪嚴舒那廝非要聽徐霸讒言。將打仗弄得兒戲一般,平虜軍全軍覆沒,父親十余年的心血就此毀于一旦!如今鮮卑人又如此兇悍,西平城危矣!”
嚴舒一個連馬都不會騎的貪官,把楊駿的管家的推托之詞就當做升官發財的金科玉律。欲圖拿著數千平虜軍的將士的鮮血去做他封侯拜爵的資本,不但可笑、可惡,更是可憐。
從古至今,官場中總不缺這樣的人。只可惜做下屬的,眼看著他們做蠢事傻事,卻也無能為力。毛騰唯一能做的,也就只能是盡量讓損失變小,固守住西平這座孤城罷了。
不過毛騰卻還有一絲私心,嚴舒將平虜軍盡數喪盡,郭陶、李庚等將均不知下落。如果在這種危難情況下,守住了西平城。定會受到馬隆的重視。因為毛騰確定的是,在他所知的歷史中馬隆是死于所任,也就是老死在西平的。
老府君,他還會回來的。
“大單于,聽說那毛頭小子是從你的陣上突圍走的?”若羅拔能斜眼瞅著禿發務丸,沉聲問道。
禿發部自從樹機能死后,就一直沒有恢復元氣。禿發務丸每次聽到若羅拔能挑釁般地稱呼自己“大單于”,心里就是一陣不舒服。可是他畢竟不是驍勇善戰的若羅拔能的敵手,只好隱忍罷了。
“我的族人都是想過安生日子的實誠牧民,叫他們和晉人玩命,我做不到。”禿發務丸冷冷地道。
“樹機能大單于,還有我若羅拔能,我們何嘗也不想過安生日子?可是晉人以奴隸待我,將我們當做豺狼野獸,根本不把我們當人看。所以樹機能大單于才振臂一呼,舉起了反晉大旗。一戰秦州,兩戰涼州,這才發現,原來晉人不過是披著老虎皮的兩腳羊罷了,他們的本事也就那樣。而我們呢,我們是草原上的蒼狼,我們比他們厲害!草原上的蒼狼怎么能為了一兩口飽飯,就安生下來去做一條只會撿屎吃的狗?我們要學當年的匈奴人,打的他中原皇帝不敢小視我們,把他們白嫩嫩的女人,還有滑溜溜的絲絹香噴噴的美食,全都獻給我們,這才是草原狼應該干的事情!”
禿發務丸聽完他的長篇大論,失笑道:“左賢王啊,你也太小瞧晉人了。你說的匈奴人,不已經被晉人壓服好多年了嘛。”
若羅拔能哈哈大笑道:“晉人有一個詞,叫最‘氣數’。意思就是長生天的安排。匈奴人興盛了幾百年,早就被長生天拋棄了,長生天的眷顧,也該輪到我們鮮卑人了。匈奴人的‘氣數’要沒了!我敢在此放言,今后的幾百年,定是我鮮卑人的天下!”
禿發務丸看到他傲然的模樣,心中暗道:“你只不過是我族兄從黃河邊上撿來的一個野孩子,我鮮卑人向來重視小孩,只有搶奪別人孩子的壯士,哪有拋棄自家孩子的傻瓜?誰知道你到底是那不開化的羌人還是頭上插著雞毛的氐人,還是你嘴里說的兩腳羊的晉人。想不到一個雜種居然還在我禿發家面前吹噓鮮卑人,真是戈壁上的呱噪老鴰,還真把自己當翱翔的雄鷹了。”
若羅拔能也發覺了禿發務丸嘴角不太自然的輕蔑一笑,忿忿道:“大單于,像你這樣的貴族,你不懂的。你一出生就有自己的族人,就有自己的奴隸,你哪里知道窮苦的野人活在世上的艱難困苦?你窩在河西草原,過著自以為安寧富貴的日子,可你哪里知道我們這些窮苦漢子的心聲?”
“所以,我要用彎刀、鐵槊和晉人的血肉,讓所有草原上的窮苦人,都過上真正安寧富貴的日子!”若羅拔能猛地捏緊了拳頭,憧憬著他的理想世界,呲牙咧嘴地狂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