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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胡思亂想著,廚房門口人影一閃,譚如意嚇得差點(diǎn)丟了鍋鏟,“沈,沈先生……”
“我拿個水果。”沈自酌徑直拉開冰箱門,拿出一盒草莓。關(guān)上之后,頓了頓,復(fù)又拉開,拿出一個蘋果。
沈自酌走了,譚如意方長長地舒了口氣,往鍋里一看,雞蛋糊了。
☆、第22章 同居(02)
吃過晚飯,沈自酌照例去洗碗收拾廚房。譚如意坐在沙發(fā)上,一邊吃著草莓一邊翻起了沈自酌攤在茶幾上的圖集。那是本講木匠工藝的書,她看不太明白,只覺得做出來的家具格外精美,權(quán)當(dāng)做產(chǎn)品目錄翻來消遣了。
看了一會兒,沈自酌洗完從廚房出來,在她身旁坐下。譚如意指著一個雕花的五斗櫥問他,“這個真的可以不用釘子?”
沈自酌順著她指的地方看過去,“嗯,榫接即可。”
“那沈先生你會做嗎?”
“我沒打過五斗櫥,只做過桌子和椅子。”
譚如意笑起來,“原來沈先生你真的會木匠手藝。”
沈自酌拿起水果刀和蘋果,輕輕巧巧的削起來,“比不上三叔的十分之一。當(dāng)年他和我三嬸結(jié)婚時的家具,全部是他親手打的。”
譚如意沒說話,想起方曉葵的事,不免有些欷歔。
“我只學(xué)了點(diǎn)皮毛,三叔說我做的東西太笨重,用著雖舒服,但不夠靈巧精美。”
譚如意不以為然,看著沈自酌捏著水果刀的修長手指,笑了笑說:“自己家用的東西,還是舒服最重要。”
沈自酌“嗯”了一聲,片刻后,將削好的蘋果遞給譚如意,抽了張紙巾,將手指和水果刀沾上的汁水擦干凈。
譚如意有些受寵若驚,抬眼看了看沈自酌的臉,他倒是神情平淡。譚如意輕聲說了句“謝謝”,接過來緩緩地咬了一口。
沈自酌坐了一會兒,似有些猶豫,欲言又止,過了半晌才開口道:“幫忙買把新傘,賠給你那位姓梁的同事。”
譚如意差點(diǎn)一口嗆住,輕咳了一聲,看著沈自酌。沈自酌頭微微一偏,避開了她的直視,沉聲說道:“我并非想要干涉你和別人的交往,剛剛有些沖動。”
“那你……”
沈自酌知道她要問什么,立即回答:“那不是。”他轉(zhuǎn)頭看著譚如意,“在湖邊那天就有打算,不是一時沖動。”
譚如意這下真嗆住了,立時猛地咳嗽起來,臉也漲得通紅。她早發(fā)現(xiàn)沈自酌這人說話不愛拐彎抹角,但坦誠到這個地步,著實(shí)有些嚇人。
她回想起兩人在車?yán)锏膶υ挘鲇X得或許對于沈自酌而言,問題真的只分為“知道”與“不知道”兩種。不知道的不回答;不肯定的要加一個“可能”;而一旦知道,必定直言不諱——前提是你的提問恰好切中要點(diǎn)。
如果是這樣,那這兩個月的相處時曲折復(fù)雜的心路歷程,未免有些自找麻煩的嫌疑——如果沈自酌是臺智能機(jī)器人,她之前無疑是沒有找到正確的使用方法。譚如意被自己想出的這個比喻逗笑了,又立即斂起笑意,想要再驗(yàn)證一次:“那我哭的那次……”
沈自酌看她一眼,“嗯。”
譚如意這下徹底笑不出來了——既然同沈自酌開門見山就能簡單直接得出問題答案,那她之前同夏嵐交流過的那些拐彎抹角的心思,豈非全無必要?
譚如意微妙覺得有挫敗,但轉(zhuǎn)念又想,今后同沈自酌的相處,或許會意外地輕松起來。
——
周二便是教學(xué)參觀的日子,晚上下了一宿的雨,清晨停了,天空顯出一種洗凈的透徹。譚如意將新買的一把格子傘還給梁敬川,說是昨天風(fēng)太大,他原來那把被風(fēng)刮斷了傘骨。梁敬川不疑有他。
上完第一節(jié)課,譚如意在辦公室里等沈自酌和沈子軒。九點(diǎn)半的時候,接到了沈自酌的電話,譚如意急忙從椅子上站起來,坐在后面梁敬川笑問:“譚老師在等人?剛剛改作業(yè)就有點(diǎn)心不在焉。”
“啊,帶親戚家的一個小朋友來參觀學(xué)校。”
一旁的馬老師接腔,“那得好好接待,要是小朋友報了我們學(xué)校,你可以去找招生處的主任要點(diǎn)茶水費(fèi)。”
譚如意笑了笑,“那我就先下去了。”
沈自酌和沈子軒站在教學(xué)樓前的空地上,正是下課的時間,教室門口圍滿了前來參觀的家長。譚如意朝著沈自酌喊了一聲,沈自酌隔著人群朝她招了招手。他今日穿得一件休閑款的白色襯衫,少了幾分平日的嚴(yán)肅之感,格外顯得眉目疏朗而風(fēng)姿清舉。
譚如意迎上去,同沈子軒打了聲招呼。沈子軒埋頭玩著手機(jī),沒有接腔。譚如意也不在意,笑問:“沈先生,想先看哪里?”
“讓子軒聽會兒課。”
“那就去我們班上吧,”譚如意領(lǐng)著二人往前走,到了教學(xué)樓最西邊的一間教室。沒曾想恰好是梁敬川的課,幾人在教室門口撞上,梁敬川看了沈自酌一眼,目光一閃,笑著對譚如意說:“譚老師接到人了?”
譚如意一時不知道如何介紹,躊躇起來。沈自酌主動朝梁敬川伸出手:“梁先生你好,敝姓沈。”
梁敬川與他握了握手,正好上課鈴打響,梁敬川笑了笑說:“譚老師,你帶沈先生和小朋友找個位子坐下吧。”
沈自酌將沈子軒手里的手機(jī)奪過來,往前一推,“自己去找位子坐,下課了我來接你。”
沈子軒不滿,“二叔,你不陪我聽啊?”
“是你要讀初中,不是我。”
沈子軒撇了撇嘴,走進(jìn)教室。
譚如意笑說:“梁老師,那就拜托你幫忙照看一節(jié)課。”
梁敬川擺了擺手,“放心。譚老師你帶沈先生去別處看看吧。”
兩人在門口站了片刻,譚如意問沈自酌:“找個地方等嗎?其實(shí)梁老師上課很有意思的,我要是初中數(shù)學(xué)換他來教,肯定能考上市里的高中。”
沈自酌看她一眼,“你數(shù)學(xué)不好?”
譚如意笑了笑,同他往禮堂的方向走,“不太好,不然也不會學(xué)文科的。”
學(xué)校的禮堂沒活動時落了鎖,兩人運(yùn)氣好,恰好碰上管鑰匙的老師。一打開門,迎面一陣塵埃的氣息,譚如意開了一盞燈,沿著階梯緩緩朝下走。她仍沒忘記自己的職責(zé): “一般文藝匯演,頒獎典禮什么的會來禮堂,更大一點(diǎn)的活動,都是在操場上舉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