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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西月語氣有點硬,在他們兩人的接觸中,為數不多地占據了主導地位:“你下來坐后面,我送你回家!”
*
這是溫西月第二次開修澤的車,和上次想蹭車結果被逼著給他當司機不同,這回她完全沒受到任何脅迫。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這一次溫西月并沒有之前的那么膽戰心驚,在操控方向盤的間隙還能分神出來觀察一下后座的修澤。
他疲乏地靠著椅背,身體略微歪曲,腿大剌剌地張開,一點都不符合他一貫的斯文形象。
像是在自己最舒適的領域,不用偽裝,不用粉飾, * 再也不用在外人面前維持所謂的風度。
他總算可以丟掉白天里的維持的清冷矜貴。
手指擠進去領帶,攪動扯松,再抽出來隨意地丟在旁邊。
略微扯開的領口,能清晰窺探到深凹的鎖骨,還有若隱若現的手臂肌肉線條,每一分都恰當好處。
像是感受到溫西月打量的目光,修澤原本耷拉的眼皮撩了起來,也看著后視鏡。
他輕輕笑了下。
溫西月心臟停了半拍,又飛快地加速起來。
妖精!
她抬手調整了下后視鏡的方向,直到里面再也沒有修澤那張臉。
開到了一半趕上了晚高峰,后面幾乎龜速前行,溫西月等的有點不耐煩,就想和修澤聊聊天。
“修總?”
“說!”
修澤半闔著眼,有點無精打采。
能感受到這半個小時自己的體溫不斷在攀升,燒的眼睛在痛,頭也開始眩暈。
不需要像在公司里那樣提著一口氣,在其位謀其事,現在他精神一松懈,那些病癥便有些迫不及待,無孔無入地襲擊著他免疫系統。
“你、你真的不去《我要找到你》這個節目嗎?”溫西月問。
修澤并未回答。
溫西月抿了下唇,飛快地說,“我也是隨口問問,不去就不去嘛,也代表不了什么,那個節目早年還行,現在已經淪落到替求助人找貓找狗的程度了,去年還被爆出來為了湊熱度,找人當托,誰知道他們是不是真的。”
修澤望著窗外,看著不斷倒退的綠植,眼睛有點失焦,半晌,他才開口,是沉重隱忍的語氣,“他們是我的親身父母,在我出國的那半個月,沈時節已經替我們做了一份dna比對,結果騙不了人。”
溫西月扯了下嘴角。
原來他早就知道了,他并沒有主動去認他們,而是等他們找上門。
修澤:“當時沈時節問我怎么解決,我思考了一晚上,最后決定讓沈時節給他們了一筆錢,一筆可以保證他們后半生衣食無憂的錢,他們收了,我以為事情到此為止,不想,這么快他們就殺又回來了,還用了另外一種方式。”
溫西月安靜地聽著,未置一詞。
始終是他的家事,他能告訴自己這些已經很不容易了。
“是不是覺得我做的很不近人情?”修澤問。
溫西月搖頭:“沒有,我沒有這樣想過。”
修澤:“我是覺得在我最需要他們的時候,他們沒有出現,那之后也沒出現的必要了,互不打擾就是我們這段血緣關系里最后的體面。”
他盯著窗外的某處飛速著回憶著,他過去二十六年不算漫長的歲月里,有多少次是希望自己是有個父母的,其實并不算很多,在八歲之前,他可能會有過這樣的幻想,在他跟著爺爺在大山里為生計掙扎的時候,他是希望有個人能過來拉他一把,帶著他脫離這份沼澤之地,可是沒有,沒人聽見他無助的祈求,他仍舊困在那片深山之中,日復一日。
直到八歲 * 那年,他很幸運地遇到了時靜和許越。
這個改變自己一生的兩個女人。
她們朝自己伸出了手,只是輕輕一用力便把自己從污濁的泥坑地拔了出來,帶他走進了繁華的城市,讓他看到了大山之外的動人天地。
從此他再也不奢望父母之愛,因為他曾經求而不得的,許還山和時靜已經傾盡全力、毫無保留的全部給了自己。
*
未經他人事,莫勸他們善。
這是外婆從小就在溫西月耳邊灌輸的,所以即便內心深處,她十分渴望修澤能和他親生父母成全中國人最期盼的天倫之樂,她還是忍著一語不發。
到了金頂廊橋。
修澤揉了揉眼睛,情緒并不高漲地說,“把我送小區門口就行了,車你開回去!”
幾百萬的車就這么讓人開走,還真是心大。
溫西月腹議完,還是不放心他一個人,看他精神狀態,似乎是越來越差。
“修總,你一個回家行嗎?”
修澤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回去睡一覺就好了?!?
溫西月思考了下,還是把自己內心的想法說了出來,“要不我送你回去吧?你一個人我不是很放心?!?
修澤要笑不笑的往后一靠,“你要是想也可以,不過以我現在的身體,可能做不了什么了?!?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