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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披風與精靈
“住~住手!你沒聽見嗎?我讓你立刻放開他!”
長發弓手心頭的悲痛欲絕已掩飾不住了,聽到哈特腳下自己伙伴痛苦的慘叫,他早就失去了最后的冷靜,對著哈特大聲嘶吼。
哈特暗自松了口氣,原本僅僅是隨口一說,卻不想真被自己猜中,長發弓手那宛如感同身受般的痛苦模樣完全泄露了兩人的關系,既然拿住對方的軟肋,身為布露斯塔德家族的傳人,怎么可能不趁機大啃一口。
哈特雖然很擔心戴麗爾的安危,但他也很清楚,如果此刻自己露了怯,恐怕形勢就要立刻反轉,這些虧,他小時在波薩那頭老狐貍身上吃過不知多少次。
想起戴麗爾,那日戴麗爾賣身救父的一幕就浮現在哈特腦中,當時明明是她再懇求,卻搞的自己處處落下風。
故作強勢嗎?或許真該試試。
哈特心頭已經有了主意,他微微一笑甚至根本不提及戴麗爾,滿不在乎的譏諷道:
“住手~呀哈!應該是住腳才對吧!”
那名弓手顯然不是能隱藏住內心想法的人,他的表情太豐富了。
長發弓手微微一楞,但很快被自家兄弟的慘叫打斷,只見哈特根本不在意他的威脅,高高抬起腳,作足了架勢才狠狠踩在短發弓手的手掌上。
間隔這么遠的距離,長發弓手依舊聽到骨骼粉碎的聲音,那并不是聲音的傳遞,而是相連的血脈中痛苦的共鳴。
長發弓手知道,他的兄弟完了,失去了手他一生再也拿不起弓……
長發弓手的心志幾乎崩潰,他猛然橫起短刃,壓在戴麗爾修長細致的脖子上,唯一殘存的清明克制著他,讓他沒有立刻揮刀劃過。
“你~~你再動,我就殺了她~真的殺了她!”
哈特心神猛然一顫,雖然早就預料到弓手接下的動作,他依舊害怕對方狂性大發真的拼個魚死網破,看著戴麗爾呆滯的俏臉,一股奇怪的痛感侵襲著哈特,就仿佛他的心臟被人猛力撕扯一般。
什么時候,戴麗爾在自己心里占據了這么重要的位置,這讓哈特很想不通,但此刻顯然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哈特努力調協著氣息,感到胸口漸漸平復,才故作輕佻的說道:
“隨你意!那丫頭從來都不聽我的話,還笨的要死,對于一個不聽話的笨女仆,你認為我會在意嗎?”
“你……”
“哈特少爺!”
兩聲呼喊幾乎同時傳來,戴麗爾似乎被哈特的話深深的打擊到,深邃如海的藍藍大眼睛瞬間被晶瑩的淚水充滿,細嫩的臉頰微微的顫抖,痛苦絕望的望著哈特。
哈特嘴角的肌肉抽動著,戴麗爾那凄美的絕望讓他心生不忍,連忙轉過頭將目光移向自己腳下那名劇烈喘息的弓手。
此刻的弓手面目扭曲,全身被汗水浸透,他早就被手掌傳來的劇痛折磨的說不出話來。
看來是該給對方一點希望了,否則逼的太急,恐怕真要失去自己的俏女仆了,哈特狠咬牙關,長長的吸了口氣。
當哈特轉過頭的時候,面色已恢復如常,他冷笑一聲,開口說:
“自己乖乖過來,反正你們的老大已經掛了,只要把你們打劫來的不義之財交給我,我不介意放你們一條生路~~嘿嘿!錢有時候真的很管用,這句話我恐怕沒說錯吧!”
說完,哈特將鐵棒插回身后的皮囊,伸出手輕輕撮動著食指與拇指,接著一臉威脅的繼續說道:
“還是說,你依舊打算借那個不聽話的女仆來要挾我呢?”
長發弓手的目光依次在戴麗爾、哈特與自己兄弟之間晃過,最后停留在哈特腳下的弓手身上,痛苦的猶豫了片刻,最終打定主意,押著戴麗爾向哈特走去。
“這樣就對了!”
哈特瞇著雙眼開心的笑著,或許因為從小就抱受“挫折”,他從來沒有象現在一樣體會過摧殘別人心志的快感。
那感覺確實很過癮,比剛才那暢快的搏殺還要過癮。
小鎮的諸多的不順不知不覺中帶給哈特不小的壓力,此刻突然找到一個傾瀉的缺口,哈特自然盡情的去發泄享受著,只是對手實在笨了些,一切得來的有些容易,不免成為其中小小的遺憾。
見長發弓手滿臉警惕的注視著自己,哈特呵呵一笑,只字不提戴麗爾的事,就迫不及待的追問錢財之事。
長發弓手也漸漸也松了口氣,哈特眼中迸發而出的貪婪與欲望讓他看到了希望,幾句話后他已不在懷疑哈特的用心,或許也是因為哈特貴族的身份,讓他下意識的放松了警惕。
兄弟已經殘廢,長發弓手心灰意冷之下,毫不隱瞞的回答著哈特的詢問,至于以后的路,還是先保住自己兄弟的命再說。
“原來就在山谷后面的岔路上,還真是強盜的作風,身家全部都帶在身上隨時準備跑路啊!不過~~剛才你是怎么消失的,我倒對此倒有些興趣。”
哈特滿意的笑著,但問到后半句時,他看似無意的摸了摸腰間的短劍,接著輕輕的拍了兩下。那赤裸裸的威脅根本不必用口傳達。
長發弓手眼見無法在隱瞞下去,只得將身上那灰蒙蒙毫不起眼的披風遞到哈特的手里,一番唇舌之后,終于讓哈特明白了斗篷的特殊功效。
那是一件心念一動,就可以和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披風,是他兄弟二人背著疤臉大漢偷偷藏的,雖然哈特不清楚披風的價值,但聽完長弓手的敘述,連忙小心接過。
披風落入哈特手中,卻突然閃爍出淡淡綠色光華,蜿蜒流傳在披風的表面,當光華掩去,原本土氣的外表儼然變的金光閃閃,華貴異常。
哈特稍一楞神,原本他還對披風土氣的外表有些不滿,但轉眼間,披風就完全以他的審美觀做出了轉變,如此“體貼“主人心意的披風怎能不讓哈特大喜,他連忙換上,并不時撩來撩去。
長發弓手此刻已經放開了戴麗爾,看了看癱軟在地的兄弟,咬了咬牙向哈特乞求道:
“大人,您的要求我已經全部完成了,現在可以放過我們了吧?”
哈特擺了擺手,似乎毫不在意的說道:
“好說!好說!你看我披著它是不是很威武,很拉風!”
長發弓手見狀,只得壓下心頭的怨恨,一臉獻媚說:
“大人,您穿上他簡直……呃?”
長發弓手的話驟然而止,哈特迎面一拳狠狠的砸在他的腦門,他兩眼泛白立刻暈倒在地。
山谷中一條隱秘的小道中,戴麗爾望著哈特滿是幽怨的輕聲問道:
“少爺,我真的很笨嗎?”
“恩?沒有,我瞎說的!”
正在奮力將傭兵的不義之財往馬車上搬運的哈特隨口回答著,甚至連身體都未轉向戴麗爾,此刻他的心神,大半都被傭兵藏匿的財物所吸引。
“那我是不是真的很不聽話,讓少爺討厭了?”
戴麗爾輕移蓮步,堵在哈特的面前,抬起掛著淚珠的俏臉,幽幽的聲音透著濃濃的委屈。
“哈!你剛才不是被嚇傻了嗎?怎么會……啊~啊~戴麗爾一向很乖啊!我怎么會討厭呢!”
停下手中的動作,哈特不禁有些頭疼,剛才雖然是為救戴麗爾,但那副說詞確實太傷女孩子的心了,更別說哈特還在打人家的壞主意。
自戴麗爾來城堡工作之后,全然沒有了原先那高傲的模樣,除了苯手笨腳外加敗家之外,倒真沒有什么值得挑剔的地方。
只是“敗家”在哈特眼中絕對不是一件可以隨便忽略的小瑕疵。
此刻俏女仆乖巧幽怨的站在身前,是那樣的楚楚動人,哈特邪念漸漸的壓倒了心頭的歉意,一雙大手又不老實起來。
“當然~~嘿嘿!要是能讓我現在~哎呀!”
戴麗爾狠狠的掐住哈特按在她圓翹屁股上的手,剛才那副幽怨的表情仿佛被風吹走,她“咯咯“的笑著宛如一只顛倒眾生的小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