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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修頓授劍
哈特一行回到小鎮,已是與到落難騎士重逢后的第三日夜間。事實上,傍晚時分,眾人已經來到了小鎮附近,只是礙與騎士們不整的衣著,被迫苦等到月高人稀之時,才悄悄的趁著夜色,猶如偷竊的小賊,隱在陰影中悄悄的溜回哈特的城堡。
當菲迪揉著朦朧的睡眼為眾人開啟了城堡的大門,一行落難的騎士們才稍稍松了一口氣。
對于騎士們的慘狀與懷中莉噢的來歷,哈特一番解釋之后,才讓菲迪打消了疑慮,回房找了一套卡蓮小時的衣服,給莉噢換上。
“哈特先生!我漂亮吧!”
換上女仆制服,套上小小的圍裙,莉噢此刻完全是一個粉妝玉砌的小女仆,哈特望著滿臉興奮的莉噢,邪惡的念頭油然而生。
對比他唯一去過的貴族家庭,行省總督的府邸那些女仆的庸俗穿著,哈特突然欽佩起制訂了家族女仆制服標準的祖先,起碼就制服的樣式而言,絕對能勾起男人不良的念頭。
只是,還沒等哈特打好如意算盤,菲迪就立刻插了進來,自從戴麗爾事件之后,菲迪就對哈特惡劣的嗜好留了個心眼,她輕聲在莉噢耳邊低語了幾句,就從哈特懷中接過莉噢,告了個歉抱著莉噢轉身上了樓。
菲迪的無可比擬的親和力讓哈特暗死佩服起來,從見面起就一直賴著自己不放的小笨龍,雖然小臉蛋上布滿了深深的不舍,卻沒有拒絕菲迪的提議,乖乖的任由菲迪抱著上樓。
走到樓梯轉角的菲迪似乎想起了什么,轉過身對哈特輕語道:
“對了哈特!戴麗爾小姐昨天已經來城堡了,此刻天色已晚,明天早上我就帶她來見你,也好正式給她分派工作。”
“戴麗爾來了,老修頓身體全好了?”
哈特吃驚的問道,老修頓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樣,他“探病”的時候可是看的清清楚楚,自己僅僅離開一星期而已,怎么可能如此快就康復了。
菲迪并未留意哈特吃驚的口氣,她淡淡的一笑,答道:
“恩!戴麗爾的父親已經全好了,戴麗爾還在我面前一直提到,她要好好感謝你給她的那塊神奇石頭~~只是哈特,家里真有那塊石頭嗎?我好象沒什么印象啊?”
哈特撓了撓腦袋,裝出一副淡然的表情,平靜的說道
“呵呵!菲迪嬸嬸,那是先祖留下來的,可能是父親一時忘記,未向你提起。”
菲迪聽完哈特的回答,輕聲笑了笑,平靜的離開了。
菲迪抱著莉噢離開后,哈特心頭不禁泛起陣陣疑問。
“難道用來欺騙戴麗爾的那塊除了顏色好看點的廉價石頭,真是傳說中的療傷圣品。”
哈特突然記起,前不久與波薩那頭老狐貍的秘談的情形。自己當時未留意,現在想想越發的感到懷疑。
那頭老狐貍似乎有意無意的引領著自己,將那塊普通的石頭作為詐騙戴麗爾的籌碼。
如果真是療傷圣品,自己那位創下單項收益比最高記錄的祖先無疑是個十足的蠢蛋,種種蛛絲馬跡讓哈特越來越確信自己的判斷,他決定明日抽空好好“拜訪”一下老波薩,順便算算往日的舊帳。
就在哈特籌劃著報復計劃時,騎士們已經在老管家哈恩的安排下睡去了。小小的城堡一下擠進這么多人,居住環境自然不言而喻。只是剛經歷了一系列的慘痛經歷,往日趾高氣昂的騎士老爺們此刻身心力竭,出奇的未去抱怨環境的擁擠與哈特的招待不周。
哈特輕嘆了一聲,回轉過頭,卻發現雷利亞竟然孤身坐在大廳的長桌前,一言不發的默默注視著自己。
雷利亞的凝視讓哈特開始慌亂起來,他連忙道:
“那個~那個戴麗爾只是我新請回來的傭人,菲迪嬸嬸年紀也大了,一個人漸漸忙不過來了。”
話剛出口,哈特就被自己的話嚇了一跳,剛才的說辭完全一副擔心雷利亞誤會自己與戴麗爾關系的解釋,哈特不禁暗罵自己,自己怎么會冒出如此荒謬的想法,更何況雷利亞根本就是個男人,難道……
哈特已經不敢細想下去,他心中不斷的告戒自己,自己的性趨向很正常,甚至列出一系列往日對女性的惡劣行徑作為證據。
只是,那些自我安慰似乎沒多大用處,思前想后的哈特痛苦萬分的被迫承認,雖然厭惡雷利亞的娘娘腔與怪異的癖好,但多日的接觸卻潛移默化的影響著自己,不經意間,他似乎習慣把雷利亞當成一個女人,而且是一個非常漂亮的大美人。
“一定是白銀對我作了手腳,那頭大惡龍怎么可能如此輕易放過自己,對!一定是這樣。”
驚恐萬分的哈特不禁將自己嚇人的思緒全部推到白銀的身上,這讓他稍稍感到好過一些。
不過,哈特的“體貼”,雷利亞并不領情,此刻的他神色冰冷傲然,英氣逼人,與原先娘娘腔的嬌柔模樣完全判若兩人。
“你是否燒昏了頭,對一個男人解釋這樣的問題,你不覺得很好笑嗎?”
“看來修蘭特家的人都擅長變身的本事啊!”
哈特暗自嘀咕著,見識了蕾娜不為人知的另一面后,對于這對奇怪的兄妹的接受力明顯增強了,此刻的他出奇的沒有感到一絲驚異。
見雷利亞全然失去了往日的“熱情”,哈特失落之余也不禁慶幸起來,雖然他搞不清,雷利亞對自己態度的突然轉變是因何原因,但那種轉變顯然能緩解自己不安的念頭。
安下心的哈特也漸漸顯露出往日的本色,多日與騎士們的接觸,言辭神色之間的那捏確實長進不少,他仿佛并沒有聽出雷利亞話中的尖刺,淺笑著答道:
“侯爵大人,您顯然誤會了,我剛才的話僅僅是字面的意思,并沒有什么影射其中,如果讓侯爵大人產生誤解,確實要請您見諒了。”
說著,哈特從容的坐在雷利亞的對面,雙手叉在桌子上,頂著下巴輕輕的笑著。
“那真是讓哈特騎士見笑了,承蒙哈特騎士的款待,我卻未曾致謝,確實是我的失禮,時候也不早了,哈特騎士,恕我冒昧先行告辭了。”
哈特言語中刻意的距離與從容平靜的表現,雷利亞略顯失神,眼中隱約間浮現出淡淡的傷感,只是雷利亞掩飾的很好,并沒有讓對面的哈特察覺,他站起身,彬彬有禮的向哈特告了個歉,就緩步向樓梯走去。
哈特暗嘆口氣,他隱約間有種預感,仿佛自己錯過了一個機會,一個緩和與雷利亞關系的最后機會,但這些他并沒有在意,雖然有可能失去雷利亞這個靠山讓他萬分遺憾,但此刻的他最擔心的是自己騷動的性趨向,那才是目前最讓他頭疼的事。
礙于身份的尷尬,迫于無奈的哈特,第二天一早就讓管家哈恩去鎮子上買了七八十套衣服,幾乎將小鎮唯一的服裝店掃蕩一空。
偏遠的小鎮自然不會有高級貨色,對于剛剛發了筆橫財的哈特而言,這點錢原本算不上什么,但深受祖訓影響的哈特看到哈恩遞過的帳單,依舊肉疼的差點昏厥過去。
“三十個銀幣!那可是三十個銀幣!這幫不知感恩戴德的豬~這幫無恥的寄生蟲!”
門關的嚴嚴的,哈特在房內大吼大叫,發泄著自己的郁悶。他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花這么多錢。更讓他感到不爽的是,經過一夜的睡眠,那些恢復了精神的騎士老爺們完全不領他的情,對著衣服指東挑西,氣的哈特差點拔劍相向。
唯一讓哈特感到欣慰的是,一身女仆裝束的戴麗爾俏生生的推開門,邀請哈特去她家作客,以答謝哈特“救父之恩”。
剛剛大出血的哈特自然毫不客氣,雖然所謂的救父,完全是為了將戴麗爾搞到手而布置的陰謀。但自感遭到波薩算計而大受損失的哈特,儼然丟下了那份心虛,真將自己當成了戴麗爾的大恩人,大搖大擺的跟隨在戴麗爾婀娜的香軀后,朝房外走去。
大廳中,雷利亞正與菲迪親密的交談著,但一見到哈特的身影,雷利亞立刻冷下臉,向菲迪道了個歉,扭頭就向偏廳走去。
雷利亞毫不留情的冷態,讓哈特很是氣惱,他怒視著雷利亞的背影,直到那可恨的身影消失在眼間才轉過頭,輕聲向菲迪詢問起莉噢的情況。
“原來菲迪所說的貴客是他,但他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將全部注意集中在侯爵大人身上的哈特沒有留意到,身邊的戴麗爾見到雷利亞,微微一震的嬌軀,如水的眼眸中也透出迷惑的氣息,不過等哈特移回目光時,戴麗爾早已神色如常。
一路上,哈特不時逗弄著美麗的女仆,戴麗爾也一反常態,未表示出一絲不快,嬌笑的迎合著。
邁入戴麗爾的小樓,哈特心緒激蕩的坐在狹窄的客廳,等待著上樓去喚父親的戴麗爾。只是,戴麗爾去的時間似乎長了些,哈特微感疑惑,準備跟著上樓看看,但想了想,還是按耐下心頭的焦躁,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小樓的二層,修頓那間昏暗的臥室房門緊閉,戴麗爾與修頓壓低聲音在輕聲交談著。
“陛下!我不能答應,我絕對不能容忍你受困于那個該死的契約,更何況那個混蛋如此無恥下流,這樣下去你太危險了。還是按照原計劃,馬上干掉他,然后我們立刻離開這個小鎮。”
修頓突然抬高聲音,說完推開床邊的木箱,撥開箱內的衣物,從最底層翻出一柄劍就打算開門。
那柄劍,劍型古樸素雅卻不是很長,無鞘遮掩微微隱露著血色的紅光,深深的血槽開在薄薄的劍脊上,猶如一條彎曲的小蛇沿著劍尖盤旋而上,映耀著血色的光芒,一股妖異詭秘之氣立時彌散在狹小的房內。,
只是趁上修頓魁梧朔壯的身材,那柄劍就顯得太過小巧玲瓏,修頓拿在手中顯得非常別扭。
但沒等修頓拉開房門,戴麗爾一把拉住修頓,宛如自語的輕聲說道:
“我不想再逃了,更不希望你再卷入這灘爛泥,你為我付出的已經夠多了……我甚至無法想象,如果失去你,我的人生將要如何繼續。這一切都是我的責任,我是南蒙斯女皇,那是流傳在血脈無可推卸的義務,我必須讓那些背叛者和冒牌貨付出代價。”
說完,戴麗爾嘆了口氣,仿佛陷入遙遠的記憶,良久后她彷徨的眼眸透出堅定的神采,冷聲說道:
“我將是那個處刑者!即使一切都是徒勞……我也絕對不會背叛流淌在身上的血液,否則,那簡直否認了我自己的存在。”
“可是……為什么是那個混蛋!他根本不配!”
修頓依舊不肯放棄自己的想法,但似乎怕傷到戴麗爾,不敢用力去掙脫戴麗爾扯住他胳膊的玉手。
戴麗爾慢慢邁出腳步,顫抖著握住修頓滿是老繭的大手,淚珠從無瑕的臉頰滑落,幽幽道:
“我現在除了你之外一無所有~~難道還有別的選擇嗎?”
時光仿佛凝固在這一刻,修頓望著戴麗爾哀傷的神情,他痛的好似刀割,從女孩眼神中,他看到了女孩的執著與掙扎。
戴麗爾所背負的遠不是自己這一介武夫所能想象,修頓從沒有如今天那樣痛恨自己的無能,此刻的他被濃郁的無力所包圍,受到戴麗爾的感染,他甚至感到眼框在濕潤著。
“可是,還有笛倫大人?他……”
戴麗爾微微撇過臉,似乎想隱藏著什么,輕聲懇求著:
“父親大人,不要再提那個虛偽的墻頭草~好嗎?”
修頓苦澀的笑了笑,無力的解釋著:
“笛倫大人~~笛倫大人只是迫于形式,當時的情景如果他公然站在陛下這邊,很可能立刻丟掉性命,其實~其實他一直在暗中幫助陛下,如果不是他,我們絕對逃不到這里。更何況,那個下流的家伙怎么可以和笛倫大人相提并論。”
“父親你不相信我?”
當戴麗爾從新抬起頭時,臉上的哀傷與無助消失的無影無蹤,仿佛剛才的一切根本只是虛無的夢幻,戴麗爾沒等哈特回答,就搶先說道:
“自從我背棄了自然女神的祝福,那串項鏈本應該失去效力才對,但是當我從新戴上它,卻發現我又恢復了這副模樣。”
修頓虎軀劇顫,一切仿佛都向著他最擔憂的方向延伸著,他深吸了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憂慮,安慰道:
“女神是寬容的,她僅僅不忍讓陛下再受煎熬!”
戴麗爾搖了搖頭,凄苦的一笑,說道:
“不要再叫我陛下了,也不用安慰我,其實一切都很明白,我被拋棄了,被眾神徹底拋棄了,甚至自然女神設置的規則都否定了我的存在。我簽下的那個契約根本不是什么魔法契約。你絕對無法想象到,昨天夜里我看到了什么,那是一道深藏于地下,阻隔世界的門,一道僅僅只對傳說中灰色血脈開啟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