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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窗外一片春光爛漫的好風景,她盤算著,這宮里,什么人會愿意同她站在一處,一起去想那個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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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雨樓那些事雖然傳到沈清漪的耳中,但她沒有多少興趣。
或者該說,她對后宮這些事,都沒多少興趣。
會摻和進去、會在意誰受寵皆是因為對裴昭那一份感情,皆是因為在意和裴昭之間的感情。現下這份感情不復存在,她做得再多,又有何用?無非徒增裴昭對她的厭惡,不如躲在琉璃殿,兩耳不聞窗外事,至少能夠得兩分清閑。
是以,竇蘭月以探望之名來琉璃殿時,沈清漪不怎么歡迎。
只她與這個人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便勉強維持著面上的一份友好與和平,同竇蘭月坐在小花園里喝茶。
沈清漪聽著竇蘭月聊起的閑篇,態度始終淡淡的。
竇蘭月看出她心思,猶豫之下仍試探著對沈清漪提起孫敏之死。
“聽雨樓鬧鬼,卻叫我想起當初秋闌宮的種種。先是孫寶林被打入冷宮、在冷宮自盡,后鄧氏被打入冷宮賜死,再后來,孟氏也被打入冷宮賜死,不怪會有人想出在聽雨樓裝神弄鬼的法子。”
竇蘭月說:“只是這些事情,陛下下令封口,應是無人敢隨意提起的。”
“不知那人究竟想做什么,竟弄出這些事。”
沈清漪靜靜喝一口茶,語聲淡淡說:“陛下既讓淑貴妃負責查清楚這件事,這些自有淑貴妃操心,賢妃娘娘也不必這般憂慮。”
竇蘭月道:“我原亦是和婉順儀一般的想法,可……”
頓一頓,她壓低聲音,“如果,孫寶林當初的死其實與淑貴妃有關系呢?”
“一個孫寶林,淑貴妃尚且容不下。”
“如今淑貴妃越發得寵,往后這宮里的日子,不知如何難捱。”
沈清漪在聽到孫敏之死與宋棠有關時,端著茶盞的手不覺用了力氣。她內心生出波瀾,面上卻平靜道:“賢妃娘娘說這樣的話,莫不是有證據?若無證據,便不過是空談,什么意義都沒有。”
“那么久以前的事,能有什么證據?”
竇蘭月說,“也是一個往前與孫敏同在舞坊的小舞女說的話,才愿意信她兩分。”
“孫寶林這件事且不論真與假,有一件事卻是真的。”
她看著沈清漪,徐徐道,“淑貴妃此人,從來都不好相與,想在這宮里過得更好一些,光防著她,是沒有用的。”
沈清漪便領會到竇蘭月是想要拉她為同盟,一起對付宋棠。
放在兩三個月前,她或許有這種心思,現今……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臣妾對如今的生活十分知足。”沈清漪回答竇蘭月說,“且臣妾已經再無孕育龍嗣的可能,又能拿什么和淑貴妃爭?不如識趣些得好。”
竇蘭月聽言,也不知該說些什么。
沈清漪拒絕得如此干脆,道明明哲保身之意,她強求不得。
“若婉順儀改變心意,自可再來尋我。”
片刻,竇蘭月徑自站起身,對沈清漪說得這么一句話后,離開了琉璃殿。
竇蘭月走后,沈清漪進到里間,沒有讓憐春跟著。之前臉上那一份平靜在這一刻崩塌,她擰著眉,嘴唇顫抖,想起竇蘭月說,孫敏之死或許與宋棠有關系的話。
曾經,她設想過千千萬萬種可能,卻沒有想過是宋棠引誘她去冷宮。
她此前回想起來,時時覺得,冷宮那一次的事情幾乎便是她和裴昭的感情走向分崩離析的開端。
縱不曉得那個時候的宋棠為何會注意到她,但倘若宋棠注意到她,不可能是宋棠做的嗎?那時她住在毓秀宮芙蓉閣,是一個小小的才人,整個毓秀宮都歸宋棠管,宋棠要設計她、要拿到她的荷包、要往她梳妝匣里藏字條,哪一件是難事?
本以為,她和昭哥哥的感情走到陌路,是他們兩個人走岔了才會如此……
如若是宋棠從中作梗,她如何甘心?如何能不意難平?
沈清漪想到自己所受諸般委屈,或許是有人背后作祟,再無法維持之前的心如止水。縱使他從此不會愛她,她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愛上一個那樣的人。
當初不正因她動了歪心思,于是遭了厭棄么?
宋棠心計如此之深、出手如此狠毒,他怎能愛這樣一個人?
沈清漪痛苦閉眼。
無論如何,她也不能接受她的感情是毀在別人的算計里。
那本是她多么好的一份感情,她在其中,傾注多少期許與心血!
長久的掙扎過后,沈清漪睜開眼。
假如賢妃今日所言不虛,她拼著這條性命也勢必要拆穿宋棠的丑陋面目。
反正,她也沒有什么可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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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昭將聽雨樓鬧鬼這樁事情交給宋棠來查,宋棠自然忙著這些。
霍凝雪到春禧殿來見她,她懶怠應對,聽對方談及竇蘭月去探望過沈清漪,也只笑一笑反問:“婉順儀近來身體抱恙,賢妃去看一看婉順儀,有什么不對嗎?”
被問住的霍凝雪小聲答:“……沒有。”
宋棠便說:“你若當真閑得慌、無事可做,不如來幫我鑒別一下這些胭脂水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