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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昭定定看著他:“魏峰,你知若那些藥丸不出自琉璃殿意味著什么嗎?”
這個問題,魏峰不敢回答。
但是魏峰心里和裴昭一樣清清楚楚。
如果藥丸與琉璃殿無關(guān),意味著有人又弄到了這一種藥丸。
甚至,可能上一次婉順儀的事,鄧氏是有同謀的,只是沒有被發(fā)現(xiàn)。
而上一次的案子也是皇帝陛下親自審問。
“好,狠好。”
裴昭的聲音浸著透骨寒意,響在魏峰頭頂,“朕的后宮還真是能人輩出。”
正當(dāng)這時,有小宮人在殿外恭恭敬敬通傳,說:“陛下,太醫(yī)院的阮院使已在廊下,說有要事須得立刻向陛下稟報。”
裴昭朝殿外的方向望過去一眼。
阮院使是太醫(yī)院的老人,如今年過花甲,身體雖仍硬朗,但到底年事已高。
太醫(yī)院的許多事情,都已不是他自己親自在管。
裴昭心知,阮院使會在這個時候親自過來德政殿,又說是有要事稟報,只怕事情不小。如果是尋常的一些事情,哪怕要來向他稟報,派個人前來也就是了。
“讓阮院使進來。”
裴昭吩咐一聲,又看一眼魏峰,“起來罷。”
魏峰謝過恩,起身之后,如平日里那般退到裴昭的身邊去聽候吩咐。
阮院使很快被小宮人扶著走進殿內(nèi),神色凝重。
“老臣見過陛下,給陛下請安。”
裴昭坐在龍案后看著行禮的阮院使,免了他的禮,與阮院使賜座,之后才問:“阮院使特來見朕,不知是有何要事?”
“陛下,事關(guān)重大,老臣不得不立刻來稟。”阮院使坐在下首處對裴昭說道,似乎想到自己要說的事,覺得嚴重,又離座躬身說,“老臣要說的這件事,太醫(yī)院也有失責(zé)之處,老臣作為院使,未能及時覺察,罪無可赦,愿領(lǐng)責(zé)罰。”
尚未說明情況,先提到責(zé)罰之事,裴昭一時皺眉。
他問:“阮院使,太醫(yī)院怎么了?”
“陛下,昨夜太醫(yī)院有貴重藥材遭竊,老臣得知此事后,念及昨夜宮中未有異常,亦不可能有竊賊出入皇宮,故而猜測是太醫(yī)院出了家賊,便下了令將太醫(yī)院封鎖,不許任何人出入,挨個搜查。”
“這一搜查,竟不知從一人房中搜出了與用于謀害淑貴妃的那一種藥丸。”
“老臣讓王御醫(yī)等人確認過無誤,知此事重大,是以連忙趕來向陛下稟報,也向陛下請罪。太醫(yī)院竟出現(xiàn)如此心術(shù)不正之人,實為老臣這個院使的過錯。”
阮院使說話間,讓人將那搜查到的藥丸呈上。
之后,他行至殿中,跪伏在地:“此乃老臣之過,老臣愿領(lǐng)責(zé)罰。”
裴昭視線落在呈到他面前的白色瓷瓶上。
沉默半晌,裴昭開口問:“阮院使,你方才所說之人,現(xiàn)下正在何處?”
·
正月十七的夜里,裴昭沒有過來春禧殿。
來不了,卻也派了人到春禧殿說一聲,似乎怕宋棠會枯等。
得知這個消息的宋棠,在來遞信的小宮人出去后,已收起臉上的失落。她靜靜坐在羅漢床上吃著竹溪剝好的烤橘子,想著裴昭不來,說不得是準備琢磨明天要怎么審她這一次的事情才好。
查出孟綺文在太醫(yī)院的人費了不少功夫。
事實上,早在鄧愉當(dāng)了那個替罪羔羊以后,她一直在琢磨這個問題。
孟綺文的這些藥丸,如果說是從宮外捎進來的,難度太大。
可是,若她在太醫(yī)院有人,便并非不可能了。
想得到這一點,和摸清楚太醫(yī)院里為孟綺文做事的人是誰,中間差得很遠。也是直到這一樁事出來,她才得以有機會設(shè)法試探,將這個人的身份給摸透了。
許以名利、許以金銀,或能讓一部分人愿意為她鋌而走險。
但謀害皇家子嗣、謀害后宮妃嬪這樣的罪名,嚴重些,是要株連九族的。
這不是普通意義上的冒險。
所以,宋棠猜測那個人應(yīng)對孟綺文有非同尋常的感情。
唯有這樣,才會如此心甘情愿、無怨無悔為她做這種大逆不道之事。
這也就給了她空子鉆。
之后太醫(yī)院鬧出的事少不得王御醫(yī)的配合。
只能說王御醫(yī)也怪不容易,被綁她這條賊船上,早已別無選擇。
阮院使親自去向裴昭稟報情況,裴昭怎么都不會想到這是有她在暗中設(shè)計。但論起來,她自不可能使喚得了阮院使,不過是事情嚴重到一定程度,阮院使自然會出馬,免得整個太醫(yī)院被牽連。
查到孟綺文的人,再想查到孟綺文身上,難度小很多。
至此,這一樁事情才算有了結(jié)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