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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要供兩小姑娘讀書?
而且就像梁二嬸說的,梁冬荷不能生了,那就不容易再嫁到什么好人家,拿到多少彩禮,一般的人家,梁冬荷又是個不好的性子,只要她不肯同意,大伯大伯娘這邊就肯定會給她出頭……至于珍珍和珠珠,還小呢。
梁二嬸更不肯起來,更嚎了:“不能離!大嫂,不是你的女兒你不心疼,我們家的日子你是知道的,本來就是餓一頓飽一頓,這她要是回來,三個要吃什么?你們罵的倒是爽快了,等她離了,你能管她們母女三個的吃喝嗎?明明進錫推薦那個高家老三去部隊就是一句話的事,為什么就不肯幫忙,就在后面站著撒氣不腰疼!”
梁進錫站在后面側過腦袋根本就不想看這二嬸。
簡直恨不得把耳朵塞住!
“我們管。”
一直沒出聲,面色發黑的梁老爹突然開口,沉聲道,“以后冬荷她們母女三個的吃喝,還有珍珍珠珠她們的上學都歸我們管。”
就在梁二嬸的哭聲卡住,二房其他人心里也是一喜之時,梁老爹看向這時候也站在了堂屋里的弟弟梁冬福,道,“老二,當初戰亂又饑荒,日子不好過,孩子難養活,你說要把冬荷送人給人做童養媳,你嫂子心善,不舍得,就把她接過來我們養著,一養就是十幾年一直到快嫁人你們才接了回去住了你們那里幾天,說是侄女其實一直是當著女兒養著的,只不過沒過戶籍。”
“今兒個話既然說到了這里,今天下午冬荷離婚遷戶口,就直接上我們這里了,她們吃喝住房,我們都管。冬荷還是叫你們爸媽,但有一條要說清楚,以后不管是冬荷,還是珍珍和珠珠,她們讀書還是結婚的事,你們都不能再插手!”
梁冬福張了張口,這個一輩子沉默老實的男人看了看女兒,長長嘆了口氣。
他知道這樣會寒了女兒的心,可家里的情況,養不起更多的孩子是真。
大哥說的這樣子安排不管對家里,還是對冬荷她們母女來說都是最好的。
大哥重情,一直看顧他這個弟弟。
可他們也不能老賴著一張臉,一直占著大哥家的便宜,指著人家供吃供喝,有好處拿的時候卻又一腳踢開人家,說這孩子是我們的女兒,就該我們說了算。
第25章
梁東福嘆了口氣, 剛準備應下,那邊梁二嬸聽了這話卻又不愿意了,嚎道:“不行!我家的女兒憑什么就成你們家的了?還以后婚嫁的事都歸你們家管?你們這一環套一環的, 是早就算計好的嗎?算計冬荷和她男人離婚, 把她們母女三騙到你們家?你們打的是個什么鬼主意?”
那邊梁冬荷的面色白了又白。
她媽說出了這種話, 她要是再不出聲, 再不做決斷, 她跟她的孩子就是作踐死都是活該了!
她看著自己的媽, 道:“媽,所以你到底想要怎么樣呢?”
“你明明知道高家是那樣一個地方, 高家的人有多輕賤珍珍和珠珠,可你死活要把我推回高家,你是想要怎么樣呢?”
“因為我不能生兒子, 他們根本就不把我不把珍珍珠珠當人看, 我們根本就不配用他的錢,我們就該給高家做牛做馬,給高家的兒子鋪路, 要不是大伯大伯娘在, 估計早被他們啃得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梁冬荷說著過去幾年的一幕幕從腦中劃過。
是啊, 每次高家人打罵珍珍珠珠,她是憑什么底氣敢跟他們拼命?
她現在又是憑什么敢大聲跟高重平說不過了?
高家人為什么明明恨毒了她可最后還是不得不忍下去?
難道是因為她親爹親媽這個只會讓她忍, 讓她哄著高重平的娘家嗎?
“分家,他們為了讓進錫幫高重文找個工作或者一個推薦去部隊, 現在同意分家,但你真的覺得分家有用嗎?高重平的心不在我們身上,現在說的話他們轉身也能找理由變卦,高重平的錢, 只要他媽想,就能變著法子用各種名目搜刮走。”
“媽,這些,你心里真的不清楚嗎?為什么還要繼續逼著我留在高家?”
“冬荷!”
“二妹!”
二房那邊叫梁冬荷的聲音此起彼伏。
梁冬荷的目光和面色委實有點驚人。
他們怕再說下去傷了情分。
有些事情是不能端到臺面上說的。
可梁冬荷這次卻是鐵了心的要說。
這次她必須把所有的話都說清楚。
不是為了自己,就是為了自己的孩子,為了一直對她只有付出卻從來沒求過回報的大伯大伯娘他們,她也得必須做個了斷。
不能讓他們一邊為自己操心付出,還要一邊背負著不應該的指責怨恨。
她不能寒了他們的心。
她看著她媽,道:“你們可以在養不起我的時候要把我送去不知道什么人家做童養媳,在高家一次次作踐我的時候讓我忍,可以私下就替進錫答應高家,讓進錫幫高重文找工作推薦去部隊,在我要離婚的時候,以養不起我和珍珍珠珠的理由要求大伯和大伯娘來出口糧,可是,你憑什么?憑什么大伯家就要由著你,想要什么就要什么?”
“說給我們出口糧給我們吃給我們喝給我們住的時候,你不出聲,可大伯說以后我還有珍珍珠珠以后的婚事你們不能插手,你一下子跳起來,為什么?難道我脫離了高家的火坑,你們還打算以后拿我跟珍珍珠珠來換彩禮錢嗎?你們怎么還有臉說大伯家算計我?”
梁冬荷說著,目光就從她媽還有兩個嫂子的臉上一個一個掃過,看得兩個嫂子面上都不自然起來。
嫂子們不自然,梁二嬸卻不會。
她一下子跳起來,又是拍著大腿嚎道:“你,你這沒良心的,說的些什么捅刀子的話啊,你是我十月懷胎辛辛苦苦生下來的,我不想你過得好?我這都到底是為了誰啊?我為你操碎了心……”
梁冬荷的眼淚流下來。
她道:“其實我記得的,雖然那年我才四歲,但我在灶屋里,聽到媽你跟那老婆子說,只要一斤米兩袋子高粱,就能把我送給隔壁村的周家做童養媳,以后跟我們家再沒關系。我心里害怕死了,就算我小,我也知道村里的童養媳,一天到晚就是被人打罵被人隨便糟蹋的,所以我不愿,可是我也知道,家里沒吃的了,我再不愿,你們也還是會賣了我。”
“所以我偷偷跑了出去,跑到大伯娘家,跪著求大伯娘,說我不想做人童養媳,我不要被賣掉。”
“那時候戰亂,大伯娘家不窮嗎?可是她看我哭得可憐,賣了藏在箱子底的一副銀鐲子,給了你們一斤米兩袋子高粱,養了我。爸媽,你們不是說過,只要一斤米兩袋子高粱,以后我生死就跟你們再無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