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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現在躺在這個土炕上,滿鼻子都是灰塵味,耳邊響著的是林舒尖銳不近人情的聲音,聽她說著她們平日里干的活,頂著烈陽沒日沒夜的摘棉花,鋤地,拔草……這是真實的,并不是書上能一筆帶過“磨難”。
還有最重要的,就林舒這樣一言難盡的性格,是個正常人嗎?
她能跟她做朋友共患難嗎?!
這么自私,蠻橫,不通人情世故,這樣的人,跟她相處一天已經是要命,讓她下鄉天天跟她在一起,還哄著她做好姐妹?!
*****
“舒妹妹,我留下來陪你一起過年吧。”
在躺在土炕上躺了一段時間,勉強讓自己放松下來的林美蘭到底還是開口試探道。
“不行。”
林舒直接拒絕。
“我這幾天都會在一個親戚家過年,村民們的日子不容易,他們讓我在他們家過年是情分,我不能再帶另外一個人過去,濫用別人的善心是貪婪。”
林美蘭:……就算理是這么個理,你用得著這么說話嗎?你媽難道從來沒教過你怎么跟人說話嗎?
可她能怎么辦,她只能忍啊!
不過轉念一想,啊,先前那個當兵的好像讓林舒明天去他家吃早飯,她說的那個親戚是不是就是那當兵的家?
那她當然要留下來啊!
一時間又忘了林舒的怪脾氣還有這里的艱苦環境了。
她忙道:“沒事,我身上還有些錢和糧票呢,我給些錢和糧票給你親戚家不就成了?”
“給錢和糧票?”
林舒語氣中的尖銳和懷疑簡直不加掩飾,道,“堂姐,我記得你以前跟我說過,你一個月工資大半都是要交給你奶奶和你媽,剩下的連出去吃頓飯看個電影都不夠吧?這會兒口氣怎么就這么大了,睡別人床鋪說有錢和糧票,去人家過年也說有錢和糧票,還有,你專門跑過來一趟,路費和國營大飯店的點心,也不少錢吧?堂姐,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有錢了啊?”
林美蘭心頭一凜。
她哪里來的錢?
周成志給的唄!
點心自然也是周成志巴巴的買來讓她帶給林舒的。
說實話,要不是知道周成志以后會坐牢,這個人長得也不錯,又有能力,就是瘋批也是因為太愛林舒……如果周成志以后繼續飛黃騰達,林美蘭都要嫉妒了。
她深吸了口氣,道:“舒妹妹,你這是怎么了?我又不是總來看你,大過年的好不容易來一次,又不打算給多少,那點心也是爺爺知道你喜歡吃,特意偷偷拿錢給我讓我給你買的,你怎么能這么說我呢?”
也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纏,改話題道,“對了,舒妹妹,你說親戚,是你什么親戚啊?以前都沒聽你說過?先前聽那個梁大哥說讓你去他家吃飯,是他家嗎?舒妹妹,我看他看你的眼神不對,他是不是喜歡你啊?”
“我沒覺得他看我眼神不對,我倒是覺得你看他的眼神不對。”
林舒直接道。
語氣更兇了。
林美蘭:……
這,這是人說的話嗎?
*****
且說回梁進錫。
梁進錫送了林舒,回去的路上拐去了大隊長梁樹槐家說了一會兒話,回到家時已是不早,梁二嬸跟梁冬荷都走了,不過梁家人都從地里回了家。
梁進錫跟他爹他大哥說了一會兒話,帶著兩個猴一樣興奮不已的侄子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行李,把給家里各個人的禮物拿了出來,讓石頭跟柱子幫忙送過去,就被他媽叫進了房里跟大家伙說梁冬荷的事。
“珍珍臉上是怎么回事?”
梁進錫問道。
胡大娘道:“還不是那不要臉的人家,高重平回家買了幾個包子回來,蒸在鍋里,珍珍和珠珠一早上一中午就喝了兩口粥,眼巴巴地就看著高老娘把兩包子分給了她那幾個寶貝孫子還有小兒子高重文,冬荷干活回來看見了氣不過,就從鍋里拿了一個包子給兩人一人掰了一半,結果還沒吃呢,那老婆子聞到肉味進了廚房,看見了就直接一巴掌打向了珠珠,珍珍給攔了,就打在珍珍臉上了。”
真是越說越生氣。
胡大娘沒女兒,以前梁東榮家困難,就把梁冬荷養在她家,一直都是當女兒疼的,見她和兩個外孫侄女被高家作踐,焉有不生氣的道理?
“高重平呢?他是死人嗎?”
梁進錫冷聲道。
高重平買的包子,高老娘能這么明目張膽的虐待珍珍和珠珠,虧待冬荷,這肯定不是一日兩日的事。
這也肯定是因為高重平的不作為,甚至縱容才會讓高老娘這么囂張。
“呵!”
胡大娘冷哼一聲,冷聲道,“不要提那個東西,當時他可不就在旁邊,但他買包子回來可不是給冬荷娘三個吃的,是孝敬他老爹老娘還有給他侄子吃的,再加上因著高重文的事正對冬荷不滿,所以也贊同他媽給冬荷點顏色看看呢。還有不單這件事,昨兒個高家人開會,說是他們家孩子多,珍珍珠珠是女娃子,開過年來就讓她們別去學堂讀書了,要讓她們兩個去大隊里上工掙工分去供三叔和堂弟去讀書!”
這回不僅是梁進錫臉青了,前邊的梁老爹和梁進立臉也青了。
梁老爹做了幾十年大隊支書,就因著吃了不識字的虧,一直沒能升上去,所以一向都很重視孩子讀書,聽說高家人竟然不給兩個才七八歲的侄外孫女讀書,下地去掙工分,可不生氣?
不過梁家人都穩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