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山書雁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敢情南宮泰壓根兒不承認獨孤展鵬的真實身份。
“我!”孟震東道。
“你?”南宮泰不由愣住了。他想不到六師弟竟給獨孤展鵬作證。
他被點中穴道昏死之后,獨孤展鵬、孟震東之間的事,他根本不知道,難怪他驚訝了。
“是的,我!”孟震東道,“他如想騙我們以脫身的話,剛才就已走了,不必再回來了,但他還是回來了!”然后將他放走獨孤展鵬,獨孤展鵬又趕回來的事說了一遍。
“好啊!你為了兄弟結義的私情,竟敢背叛師門!憑你這樣,還有資格給他作證?”南宮泰怒道,“大概他正利用你兄弟義重這一點,知你手軟,不會下殺手,才大膽妄為的吧?否則,我又怎會著了他的道?”說到最后一句,不由臉紅了一下。
“隨便你怎么說吧,我自忖我沒做錯!”孟震東大聲道,“如果師父真是害死羅大俠的兇手,那錯在師父。我這樣,只是減輕一點師父的罪過。如果師父不是兇手,那放他走,讓他循著線索去查明真相,也有利于早日洗清師父的不白之冤。師父平素教我們學武,要以武德為重,武德中,又首推忠義仁勇四字。我這樣做,又何嘗錯了?”
“怎么,你竟敢懷疑師父?編派師父的不是?”南宮泰冷冷道,“看來你為了你的獨孤兄弟,什么事都做得出了!”
“二師叔,這事不能怪六師叔。事實俱在,教六師叔不得不這樣懷疑。我只是想問你,獨孤……兄弟他說的話,可是真的?”石瑩瑩問道,在說到獨孤展鵬時,她猶豫了一下,本想改稱“公子”的,但還是叫了“兄弟”。
“這……”南宮泰道,“我也說不清楚。自從大師父被害后,師父、大師兄一直沒放松追查殺害大師父和令尊石堅如石師兄等人的兇手這事,后來,三師弟、四師弟、五師弟也一直在外面明查暗訪。六年前那次,是師父帶三師弟、四師弟出去的,為了便于起居趕路,是駕了一輛黑篷馬車的。出去后曾用飛鴿傳書,傳回一封信,說他找到了殺死大師父的仇人了,是一個武功頂兒拔尖的絕頂高手,一位武學大宗師,大行家。他將與那大仇人作一決斗,勝負難料!后來師父回來時,不是把你專從峨嵋叫了回來嗎?你也看到了,師父全身經脈受傷,幾不保命!三師弟、四師弟也受了很重的內傷!回來后一直養了三年,師父的武功才復原。師父近兩三年來一直心情郁郁,常念道,他那次出去,有負了一個人,實在罪孽太重!又說他已知道殺死大師父的是些什么人了,但那些人太厲害了,且又不易尋找!你這兩年告假師門,游走江湖,不就是師父托你去打聽江湖動靜,尋找仇人線索的嗎?”
“這么說來,二爺爺他有這可能殺死獨孤大俠的了?”石瑩瑩說話的聲音有些顫抖,不敢再看獨孤展鵬,低著頭既像是喃喃自語,又像在問別人。
“我不知道,我只是知道這些事是我親眼所見的,親身經歷的!我不太相信猜測與推斷,只相信事實。眼睛沒看到的事,不敢妄加猜測。”南宮泰道,“有些事似是而非,靠猜測是不可靠的,差之毫厘,失之千里,用在這里也是。至于師父找人決斗之事,也許是師父真取到了什么證據,再去找那大仇人比武的,那大仇人即使不是元兇,也逃不脫幫兇之嫌。否則,以師父的為人,不會輕舉妄動的。當然,也許,是師父推斷的,師父推斷錯了……真相如何,只有待師父回來才知道。不過獨孤師弟言之鑿鑿,也不由人不信。唉,看來,這石家與獨孤家這冤仇可能是結定了!”
南宮泰說完又嘆了一口氣,看似悲天憫人,但話暗中已扣定了獨孤展鵬是師門仇敵。
這種不動聲色中置人以死地的方法,也正是工于心計之人特有的本事,看來,南宮泰對獨孤展鵬是恨透了!
妙又妙在他不自作結論,而是挖好了井讓人跳進去!
“不!不會的!二爺爺不會殺害獨孤大俠的,一定是搞錯了!獨孤兄弟,你說是吧?”
石瑩瑩把希望寄托在獨孤展鵬身上,希望獨孤展鵬能否定這個結論。
“……”獨孤展鵬緊閉著嘴唇,望著陷于痛苦、矛盾、煩亂心情中的石瑩瑩,心中不由為說出的話將引起她的痛苦而先刺痛了,但話還是在一陣難堪的沉默后,輕輕說了出來:“事情恐怕就是如此了。瑩姐姐,我得,走了……”
“你……難道不能……等二爺爺回來,了解真相才……走?”石瑩瑩說話第一次變得如此艱難起來,每一個字,每一個短語,都像是擠出來的,“也許……事情……
還會……改變的……”
“也許是這樣。但也許不是這樣。”獨孤展鵬道,“如果師父真是殺害先父的元兇,他難道還會讓我活著離去?”
他說到這兒停了一下,“你放心,我不會貿然動手的,這次離去便是為了去查此事,適當時機,我會找師父問明真相的。以我現在的武功,如師父興念要殺我,實在易如反掌!我待武功有所成后,才會有所動作的。現在我得離去,一則查訪真相,二則練成家傳武功。我本是獨孤劍莊的傳人,這便是為什么我當初力辭從師習武的原因……
唉,將來不管如何,父母被害,獨孤劍莊莊毀人亡的大仇,總要報的!”
想到父母之仇,獨孤展鵬難抑心中的悲憤,說話不由慷慨激昂起來,這最后幾句話,擲地有聲!
“瑩瑩侄女,就這樣讓獨孤師弟走,不太合適吧?如真結了冤家對頭,這不就是放虎歸山了?如果沒有這回事,讓獨孤師弟就這樣想來就來,說走就走,也未免太隨便了。
石門也是武林中一大劍派世家,可不是茶館客棧!這是攸關日后石家一門興衰存亡的大事,侄女,你得把得準!”
南宮泰沉聲道,無形中給石瑩瑩施加壓力。
“不,瑩瑩,應當放獨孤兄弟走!如果錯了,一錯不能再錯,如果沒錯,身正不怕影斜,任他查訪去好了!如仗著人多勢眾,硬把人留下,這算什么?未免小人行徑。”
孟震東道。
“六師弟,瑩瑩侄女,你們不要忘記,如一旦真的成仇,江湖仇家報仇,許多是不擇手段的!而且以獨孤師弟的才智、稟賦,正是學武的奇才,如讓他學成絕世武功,嘿嘿,怕就是我們師門的氣運到了!”南宮泰道,“瑩瑩侄女,我知你伺六師弟和獨孤師弟情誼甚好,但請愛惜石家祖輩創業之艱,不可不慎之!以免讓石家百年基業,毀于我輩之手!此中公義私情,須揆剖分明!”
獨孤展鵬聽了南宮泰的話,冷冷“哼”了一聲,傲然道:“南宮師兄,我還不至于有你想象的那樣卑鄙吧?江湖小人,武林屑小,在在得見,我也算領教過幾個的了,自問還不致墮落到這樣!大丈夫恩仇分明。我出道至今,還未曾妄開殺戒,這雙手至今還是干凈的!以后但愿也能少沾血腥。我將來報仇,也只殺真正罪有應得者,不敢濫及無辜。”
“哼,現在想蒙混過關,自然說得好聽!誰知你心中打的什么主意?也許心里正在說,哼,我現在姑且忍下這口氣,暫求混過去,等將來武功練成,再報這仇,非殺個干干凈凈,方出心中這口氣……”南宮泰道。
“二師兄,你簡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獨孤兄弟是這樣的人么?”孟震東見他敬佩的獨孤展鵬遭到誣蔑,頓時也不顧師門尊卑,與南宮泰爭辯起來。因他本是粗通文墨的江湖漢子,這一急于爭辯,也顧不得推敲詞義,那“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用在這兒,就變成罵南宮泰了!
“六師弟,你好啊,竟敢無視師門尊卑,犯上無禮!”
南宮泰臉一沉,喝道,“你眼中還有我這二師兄沒有?看來,你是一心只顧獨孤公子了!”說到這兒停了停,又冷冷道,“當然,像你這樣,獨孤公子將來即使把全師門的人都殺光,也會留下你的!”
“你……”孟震東臉上騰地漲得通紅,瞪眼吼道:“拔劍!你這樣辱我,我們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說完“唰”
地一聲,拔出劍來,遙指向南宮泰的鼻尖!
“好!看來你真要反了!讓我代師父教訓教訓你!”南宮泰冷冷道,隨即也“唰”地一聲,抽劍在手。一時師兄弟兩劍相對,一場決斗在即,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二師叔!六師叔!你們,你們師兄弟難道真要斗個你死我活?”一旁的石瑩瑩過來橫在兩人中間,“還不收劍?”
雖然論輩分,石瑩瑩還低了一輩,但在師門中,石瑩瑩是石家將來唯一后人,向來受白袍道人石維坤厚愛,何況她家傳武學外,又拜在峨嵋青梅大師與虛云神尼門下,得兩位武學大家親炙武學。青梅大師、虛云神尼的身份、地位、武功,在武林中甚為崇高,論俠名聲望,還在石道人之上。因而在石家師門中,石瑩瑩為諸位師伯、師叔所尊重,并不把她看成晚輩,而是看作未來的石家劍學武功門派的掌門傳人。再加以石瑩瑩為人端莊、惠淑,自有一種落落大方的大家風范。
現在石瑩瑩向中間一站,這一既像是勸求又像是訓斥的話一說,南宮泰先自訕訕地收了劍,尷尬地一笑道:“這可是讓老六逼的!”孟震東本欲開口爭辯,見了石瑩瑩煩亂而又惱怒的神情,便不再說什么,哼了一聲,橫了南宮泰一眼,將劍重重地插入鞘內。
“瑩瑩,你說對獨孤兄弟怎么辦?”孟震東、南宮泰幾乎同時問石瑩瑩。
石瑩瑩看了一下南宮泰與孟震東,又看了一下正滿臉落寞、又目光中含有關注之意注視著自己的獨孤展鵬,默然無語良久,嘆了一口氣:
“獨孤……公子,不管如何,我們總結識了一場,我不想為難你,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