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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只聽一聲洪亮而中氣充沛的長笑傳了進來,“瑩兒,羅公子好吧?”
石瑩瑩向獨孤展鵬飛了一眼:“你看,二叔公一來就問你!”
說完象小鹿一樣跑了出去,邊迎上前去邊叫道:“二爺爺!”
“瑩兒,獨孤公子呢?”
“在里邊呢!”
“他好吧?”
“好!”
“那就好。哈哈……”洪亮的笑聲越來越近,眼看就要進屋來了。
現在怎么辦?
獨孤展鵬心里焦急地問自己。
顯然,如當場指認白袍道人為四年前之向父親不敗劍尊挑戰比劍,致使獨孤劍莊莊毀人亡的仇家,公然翻臉成仇,以自己的功力,是以卵擊石,必敗無疑。
如白袍道人確是“潛龍門”門主或“潛龍門”中人,或與“潛龍門”同流合污的武林大惡元兇,則自己報仇不成,反有性命之憂。
這樣為父母報仇的大志豈不無從實現了?
即使僥天之幸,逃脫虎口,但也就失去了發現其同伙的機會!
而如避而不見,亦非良策!
權衡下來,唯一的選擇便是暫不指認,假裝不相識,以伺機行事!
如自己不指認他,以五年前的匆匆一面,他未必記得我,即使記牢了那時的形象,以五年來自己的變化,從十三歲的孩子到十八歲的大少年之巨大變化,諒他也認不出。
何況自己在揚州與石瑩瑩相遇后,一直未在她面前暴露自己是獨孤劍莊后人的身份。
白袍道人總想不到赫赫有名的不敗劍尊的公子,會淪為揚州城內貧病交困的江湖無名卒子吧?
——如此想來,當能瞞得過他。
那么自己只好學一學身處曹營的劉玄德了,“勉從虎穴暫棲身,隨機應變信如神。”唯有虛與委蛇,相機而行了!
獨孤展鵬剛想好對策,只見一個高髻,玉簪,白臉烏須的五、六十歲許的青衣道人,大笑而入,可不正是那五年前相遇的黑篷車中的白袍道人?
略為不同的是白色道袍換成青色道衣,當時臉色蒼白憔悴,現在則白臉上透著種明玉的光色,如涂了一層釉玉,正是武功達到極高境界時才有的現象。
與四年前精光冷電閃射的目光不同,現在,他的目光已到了英華內斂,深藏不露的境界,怕已練成三花聚頂,五氣朝元,金剛不壞之體的大羅金仙的武功最高境界了!唉,以后除他就更難了!
白袍道人和顏悅色地看著獨孤展鵬,笑道:“獨孤公子,這些日子,老夫不在,不知他們可照料得好不?你還過得慣么?”
“多謝老前輩關懷呵護!晚輩在石姐姐與各位前輩照料下,過得很好!身體也養好了!在這還過得習慣。”獨孤展鵬低頭道。
“好,好,過得習慣就好。”白袍道人笑呵呵道,用滿意的目光,看著恭順的獨孤展鵬。
“晚輩蒙受老前輩救命大恩,尚未知老前輩名諱呢,尚望老前輩賜告,以便日后銘記老前輩的恩德!”
“獨孤公子,此話差矣!恩德二字,從何談起?你與瑩兒本是結義兄弟,結義兄弟定有同生死之盟,救你,也就是救瑩兒!——至于老夫,姓石,名維坤,出家當了道人,有個道號凌虛子。幾十年學劍證道,全無長進。出過一次江湖,自己取了個‘劍傲江湖’的外號。其實老夫的劍術,與一個人相比,簡直差得太遠了,這‘劍傲江湖’四字,看來也得收起來。現在在家教了六、七個徒弟,也不似出家修道的道人,那凌虛子,也成了虛名了。獨孤公子高興,叫我一聲石老頭也行,隨公子便吧!”“二爺爺,我與鵬弟現在結成了姐弟了!”石瑩瑩在旁道。
“噢,看把我樂糊涂了,忘掉你已恢復女裝了!”石維坤笑道。
石維坤,劍傲江湖石維坤!獨孤展鵬在心里把這名字牢牢記住。
他想起羅三伯羅天龍的話,那向爸爸挑戰決斗于無名山的白袍道人,果真是眼前這劍傲江湖石道人,當初一點也沒料錯!
獨孤展鵬心中雖對石道人有著極大的仇恨,恨不得當場拆穿他面目,一劍誅之!但表面上不由得不露聲色地,甚至帶著淡淡的笑意來周旋石道人,這對于一個十八歲的、生性耿直的少年來說,扮演這種兩面人的角色,心里,咀嚼的是一種怎樣苦澀的味道!
“二爺爺,你們去采藥,怎么去了這么長時間?”石瑩瑩問。
“那千年成形的枸杞不大好采,我與浮丘先生花了七天時間,作準備,然后去采的,哪知那枸杞生在蛇穴上邊,采挖時驚動了洞穴中巨蟒!水桶粗的白花巨蟒,差點把浮丘先生給卷下去,幸而我一劍,老五一掌,殺死了這條大蟒蛇!哈哈,這算是意外收獲,為浮丘先生搞到了一顆大蛇膽,把浮丘先生樂壞了,他說拿去浸蛇膽雷丸八珍酒,可以專殺人體內諸種害侵康健之蟲,且能補益強氣,強健體魄!本來,采到藥可回來了,哪知被另一件事給攔下了。你師父青梅大師、虛云神尼同天門大師、榮大先生第二次比武,決定峨嵋派日后行止去向。特邀我與浮丘先生、唐門的唐鐵杖老先生、青城的乘風子道長四人作證人。”
“怎么師父沒來通告,讓我去啊?”石瑩瑩驚訝道。
“這次比武與三年前不同,三年前,虛云神尼與青梅大師率峨嵋門所有女弟子,向榮大先生、天門大師挑戰,結果是擂臺會,這次,只是虛云神尼、青梅大師與天門大師、榮大先生比斗,如虛云、青梅勝,峨嵋派就接受虛云、青梅的主張;如天門大師與榮大先生勝,虛云與青梅兩人不過問峨嵋派之事,率其門下女弟子分出一支,作為繼承開山師祖遺訓的一脈,列為峨嵋一大分支。天門大師、榮大先生一派稱‘峨嵋山派’,虛云、青梅的尼流一派,稱為‘蛾眉派’,平時可自行修煉,遇到事關峨嵋山派與蛾眉派存亡之事,如外敵入侵等,則一致對敵。
‘蛾眉派’平時不得擅自介入武林中事。”石道人解釋道。
“石老前輩,峨嵋派怎么自己人之間比武相斗?那又為了何事?”獨孤展鵬聽到關于峨嵋派的事,不由想起三年前西山碧云寺大祭典,九大劍派會同共商對付“潛龍門”,峨嵋派掌門天門大師人已到京師,又匆匆趕回去的事,當時,天門大師座下首徒智樹和尚只說峨嵋派起了內爭,語焉不詳,對獨孤展鵬訖今還是個謎。另外,他曾受天門大師托智樹和尚轉送的峨嵋武功秘籍:《無相功》。說來也算是峨嵋派半個弟子。見涉及峨嵋派之分宗立派的大事,不由關心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