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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主公的手在瞬間微一晃,竟晃出了七只手影,依舊抓下去!
道人的手往里一縮,怒喝一聲,側身一腿飛起,踢向主公;主公也一腿踢出,卻把道人踢出之腿給封住了。
這時兩人齊向下墜,速度甚快!到離地面五尺高的時候,下面忽生出一股巨大的飆塵,席卷四蕩,令人雙目難睜,等我能睜開眼看時,卻見主公和白袍道人面對面依舊維持著原來劍與連鞘劍粘貼在一起的姿勢,但主公的左掌與那道人的右掌各自作虛擊狀!
原來又對上了內家掌力!這樣,已變成了純斗內功的局面了!”
“這道人與獨孤大俠比內力,是自尋苦吃了。”紫相伯道,“獨孤大俠在十九年前內功已是天下之冠,這得力于他斗‘圓月教’時食了天魔山中八大天魔的專助內功的‘八寶’!”
“總鏢頭說得不錯,那白袍道人與主公相持了一個時辰,那白袍脹鼓得欲裂開一樣,那鞋幫也裂開了。在他頭頂上,白氣氤氳,環繞蒸騰!道人的額頭、手背、青筋也全凸露出來了。主公雖然青衫下擺也有微風卷起,但仍臉色自若。兩相比較,輸贏已是判然了!
主公微笑道:‘道長,就此各自撤手吧!’
那道人聞言,‘啐’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血來,然后揚聲大笑起來,那笑聲之大之響,之高之宏,為我今世所僅見,震得我氣血翻騰,眼冒金星,那矮子本坐在地上觀看的,聞這笑聲不由跳起來,在四周不停地翻了十八個空心跟頭,二十四個虎撲,七個虎跳,七個搶背。”
“羅三俠,難得你數得那么清楚!”黃中封道。
“因為我怕矮子弄什么古怪,同時我發覺我在為他數數時,我就不因這笑聲而受影響了。我一直盯著矮子看,見矮子這樣翻來滾去,連撲帶躍,跳高竄下,如同一個瘋子!”
“他是經受不了這笑聲才這樣用打拳來集中自己注意力,以免受了內傷。他大概練的是‘九滾十八跌’之類拳術的。”紫相伯道。
“等我見笑聲稍弱些,那矮子安靜下來后再看場中,卻見主公的青衫也鼓蕩起來了,那白袍道人倒反而比剛才好過些,汗也蒸干了,頭上白氣也少了許多。
而主公的頭上,也竟微見有白氣冒出,但主公仍然神色自若,朗聲道:‘道長的春雷神笑功,在施展了大重九劍后相持了這么久才施行出來,還有如此大威力,委實是不易!我們就算平手吧!’
那聲音透過道人的笑聲,一字一字地送出來,那笑聲竟壓不下去這說話聲!道人停下笑聲,怒道:‘獨孤大俠,你要真是大俠,就把我的劍也震斷,再給我補上一記七殺掌吧!這才叫大俠本色!’
主公聽了,不由臉色一凜道:‘石道長,別比了,你我之間肯定有什么誤會。’
道人說:‘誤會不了,除了你,誰有本事把我大哥的劍震斷?’
主公驚訝道:‘你手中不是你大哥的鐵葉闊蘭劍么?’
道人氣乎乎地道:‘誰說你震斷了鐵葉闊蘭劍?是另一把劍。’
主公道:‘我與你大哥雖不曾比試過武功劍學,但陸開花陸大俠是你大哥相得的知交,你應知你大哥與陸開花兩人的功夫誰高一些的。’
道人說:‘這跟這事有什么關聯?’
主公道:‘我與陸大俠比過劍,結果是平手!’
道人說:‘不錯,陸開花雖稱一劍縱橫,但論劍學武功,比我大哥還差幾分。但,但陸大俠是與你口頭比劍的,即使這樣,陸大俠說他還是輸掉了!’
主公道:‘其實,他只是輸在最后一招出招的速度上,這是年紀大一些,思路不及敏捷所致,如果這也算輸,那他只是輸在年紀上。’
道人說:‘不對,陸大俠說,他至少輸了九招,有三招你把你獨孤劍中的精妙殺手并沒全部使出,只使出了前半招防守的,而把后半招厲害的殺手變化隱去未用,如全用出,則陸大俠必無法化解。還有三招是陸大俠用來防守的,他回去后仔細想后,得出結論:那防守還是沒法守得住。另三招是陸大俠用他的“霜飛關山”“飛云八擊”“龍象互搏”向你攻擊時,你可以以你獨孤劍中的“奐**日”“青線縛虎”“金鵬雙卷翼”來破解并制陸大俠于死地的,但你用了另三招來防守,退了三步。以你的劍學造詣,怎會看不出來?這說明你是存心讓他的!那三招一招在第二十九招,一招在第五十七招,一招在第七十招。獨孤大俠,陸大俠沒講錯吧?但你,嘿嘿,連在姜女俠面前也隱瞞了真情,只說是僥幸勝了半招。獨孤大俠,你又何必怕暴露你真實武功呢?’
主公嘆道:‘陸開花果然是高明之極的劍學大行家。但我算成平手有我的算法的,他有九招招式,如非他自行報出出招位置,我就難免會判斷失誤,如他的“鶴鳴九皋”一招,如非他說明那招的目的是全在那轉身上飛之時的反手一劍,以劍尖踢點我雙肩井穴,而非以劍左右兩抹和當頭三點刺,我說不定就在他收劍飛身奔回之時,缺乏防范,為其所算。其他幾招也都如此,那幾招招式之妙,實是到了無以復加的程度,如非預先說出,有一千人一千人會上當中算的。’
道人冷冷說:‘有一千人一千人會上當中算,你就是那第一千零一人!獨孤大俠,你不要再辯護了。如真動手比劍,他招式雖妙,但劍意必在使時露出,你又怎會防備不到?我石家玄素劍法,從未在你面前用過,那招式難道都不妙嗎,怎么全給你擋住了?你的劍實已到了無敵天下的王者之劍、劍禪、劍神的境地了!我的劍比我大哥活著時的劍法還要高了三分,我的自幼出家的、入昆侖教門的二叔與我三叔,用大重九劍法與道家登云功兩大絕學,使我練成了我玄素劍法中第三十七招“九重五雷”,它雖也可稱是大重九劍劍法,實是已融了大重九劍的招式、道家的絕頂輕功心法與我祖傳的臥雷功三大絕學的精華,我兩個叔叔都以為當世之上,決無人能擋得住這一招,他們為了助我大成,不惜各耗盡畢身功力,輸添了我一百二十年功力。唉,他們都為我報大哥之仇而燈枯油盡死掉了!但,但我以三甲子的功力,還是敵不上你!好吧。求你別再消遣我了,給我個痛快吧!’
主公道:‘石道長,你以為我真比你功力高出多少嗎?我也已全力以赴了。’
道人說:‘即使真已全力以赴,那也只能說與我和我兩個師叔三人打個平手,你要害我大哥,還是易如反掌的!何況,何況我覺得你還留有不少潛力呢!’
主公默然了一會,誠懇道:‘石道長,我怎么會害死你大哥呢?害死你大哥對我有什么好處?再說,我也不會使什么七殺掌!而且,據我所知,這門掌學武功已絕跡武林八十年了。退一步說,即使有這門掌學為我所見,象這樣歹毒殘酷的功夫,我也決不會學的。你聽說過我什么時候在什么場合使過這門功夫的?——道長,你給我個時間,我也許會幫你找出真兇的!’
道人嘿嘿冷笑道:‘你要想害人,當然決不會拿你的那些“金菊手”、獨孤劍和九龍金鼎神功來害人的。你既然想用以害人,還會在平時肯將七殺掌公開給別人看?這道理,連小孩子都懂。至于你為何害我大哥,因為你想成為劍道獨尊,成為武林至尊,你羅名尊的野心大著呢!幸虧有人看到你在家中練那門歹毒的掌法的。你平時不出門,關在家里,就是專門練這種掌法,你能瞞得了一時,但休想瞞得了一世!羅名尊,象你這樣欺世盜名,假仁假義的大俠,縱使我大哥不被你害死,我石某也一樣容你不得!’
主公聽了,不由臉色一變,喝道:‘你說,是誰說我練有七殺掌的?’
道人冷笑道:‘怎么,想殺人滅口嗎?可惜已遲了,我也不是出賣朋友之人!我只想告訴你,這人是個豪情大懷,仁心義膽的好漢子,他本來要與我同來的,但他有急事走了!哼,你這大俠,卑鄙惡毒,連他的一個小腳趾也算不上!’
主公聽后,不怒反笑,揚聲大笑道:‘我羅某四十一年來,還沒有被人罵過一聲,今天總算有人開了頭!卑鄙惡毒,哈哈,卑鄙惡毒,這四字想不到會落到我頭上來!說我要做武林至尊,武林至尊是什么東西?武林盟主嗎?十八年前,圓月教誅滅后,天下武林同道共推我出來做武林盟主,我都沒肯答應,寧愿回我獨孤劍莊,與英妹廝守,陪侍老父以享天倫之樂!想不到十八年后,竟有人說我要當什么武林至尊!’
說罷,又是一陣豪笑,朗吟道:‘永憶江湖歸白發,欲回天地入扁舟。不知腐鼠成滋味,猜意鷓雛竟未休!玉溪生號玉溪生,千古爾吾可同儔!’接著又是一陣長笑!”
“他奶奶的,那道人什么東西?竟敢詈罵獨孤大俠?我黃中封見了他,哪怕他三甲子四甲子功力,也要斗他一斗!”
“黃三哥,小弟陪你一起去斗他!”米天宗應道。
“米四哥,你先點他啞門,封了他那張臭嘴,看他還罵得出來嗎?”那個姓冒的鏢師叫道,大家不由轟然叫好,群情激憤,都忿恚那道人所為。
人聲喧鬧中,卻聽羅若拙若有所思后,低聲對紫相伯道:“那石道人看來是受人所騙了,那個對他說名尊練有七殺掌的人,才最有可能是真正殺死他大哥天下一劍石舉乾的兇手!”
紫相伯慢慢將捋著長髯的手猛地向下一抹,一掌擊桌:
“好惡的心!好毒的計!一箭雙雕!那個不出場的人物來這一手才陰毒!”
聲音剛完,只聽“啪”地一聲,那三寸厚的花梨木的長桌竟給一掌打下不大不小正好手掌這么大一塊桌面來,如刀切豆腐一樣齊整!
“三伯,后來呢?”獨孤展鵬迫切地問。
獨孤天龍瞥了一眼紫相伯:
“總鏢頭,這回你不一定對了。”
紫相伯長眉一軒:
“怎么,個中還有變故?”
“正是!”獨孤天龍點點頭,又說了下去。
“主公長笑未已,忽然中斷,臉色一變,喝道:‘調虎離山之計!你這卑鄙小人!’說完奮力推出一掌,右臂也猛然一揮,但聽‘當’的一聲,那道人的劍被震了回去,道人不由連退數步,一屁股跌坐地上,臉上全無血色,一股血沫從嘴角流下,一時恐怒之極,連話也說不上來!”
“那紅袍矮子怒吼著撲上:‘惡賊休走!吃我一掌!’
我忙躍身而起,截住他,正要動手,卻聽道人在猛咳,那矮子臉色一變,忙奔過去照顧那道人,同時以全身真力發出一聲兩短一長的嘯聲來!
我正想撲上去阻止矮子發那嘯聲,卻聽主公道:‘天龍,快跟我回去吧,莊子讓人給偷襲了!’
我凝神一聽,果然從東北方向隨風飄傳來隱隱的兵刃打斗與呼喊聲,主母那以真力發出的攝魂金鈴的鈴聲最響,甚是急促,顯然是遇上了絕頂高手!不由急道:‘那這兩個賊子……’
主公道:‘顧不得了,先救家要緊!’說畢,身子一晃,竟從那一百多丈的山頂向東南方向來路上撲下去,如同一只展翅的大鵬!
我忙順著那條上山小道飛奔而下,奔跑中將‘天龍縱’的提氣輕功術發揮到極致,到后來,不由連跳帶跑地往下一直奔下去,也不顧腳下是亂石是草叢!
等我撲到半山腰時,見主公已快到山底了。
我正為主公的速度感到寬心,心想憑主公的絕頂輕功,那五里路一刻兒就到了,興許誤不了事!
正想間,忽見一道銀光從地面向正飄飄而降的主公的身影激射而去。
我猛地想起那個金袍長人來,不由暗叫不好,趕忙加緊往下飛奔,邊拉開喉嚨叫道:‘主公,小心金袍的人!’
同時在飛奔向下面時,邊留心看主公,見主公對激射而來的銀光一揮手中的連鞘劍,將那道銀光擊得折了個方向,兀自飛了出去,而主公向下飛落的身影速度絲毫未減。
忽聽一聲厲嘯,一道金影飛騰而起,迎向還在空中的主公。
這時我往下跳時因沒看腳下,竟一直從三十來丈的山坡上跳向山下去,得知腳下踩空,不由心頭一凜,忙收斂心神,在直墜下去的當兒,調整氣息,以求自保!
說時遲,那時快,我剛調好一口真氣,往下看時,見山腳下又一個山坡已撲入眼簾,那怪石、樹木俱都猙獰如青面魔鬼張牙舞爪地向我撲來!
我忙用‘八步趕蟬’的身法,橫跨出八步,再以‘天龍九盤’的身法來化解那股急墜的沖力!
忽眼角瞥見一道影子從旁斜飛而起,向我飛撲而來,我不由一驚,人在空中,一擰身大喝一聲:‘賊子休得猖狂!’把一掌拍出,卻被來人一股柔和渾厚的掌力化解而去,叫道:‘天龍,是我!’
我細一看,竟是主公!”
“主公拉著我的手,兩人一齊落到了地上。我問‘那金袍人呢?’
主公說:‘被我打出一掌,摔昏在下面了!那廝的功力不弱!’
我們奔到山坡下,果真在那黑篷車不遠處,看到了那金袍長人,臉如白紙,一動不動地仰躺在那,如死人似的!
我們繼續往回趕去。主公在前,展開絕頂輕功,我雖拼命追趕,但那距離漸漸地拉大,越來越大,主公在前面跑得只剩下了一點青影,到后來,連這點青影也看不見了!”
“后來呢?”大家異口同聲問。
——因為現在進入關鍵情節了:
究竟是哪些人殺入了獨孤劍莊?
獨孤大俠究竟是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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