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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綿綿忙悄悄地扯了他一下，笑瞇瞇地道：“我們先隨便看看。”

“兩位請，如有需要請隨時吩咐。”那伙計也不介意，攏著袖子自站在一旁。

阮綿綿便拖著阮彥真按順序一幅一幅地逛了起來。

書法就直接略過，反正看不出好壞，畫卷則仔細(xì)地多瞧幾眼，心中暗自和便宜老爹的作品比較，并且一邊看還一邊問阮彥真那些畫作的作者、來歷以及各自的特點(diǎn)。

阮彥真雖說消沉了十年，但功底必定還在，往日里又經(jīng)常要給學(xué)生上課的，這些問題自然難不倒他。見女兒感興趣，心想這機(jī)會也是難得，就低著聲一一回答，卻沒注意到那個伙計已然悄悄地跟在他們身后數(shù)步處，將父女倆的對答都聽的個清清楚楚，臉上的神色也越來越驚訝。待兩人看了三分之一的作品后，還向另一個伙計打了個什么手勢。

不一會，廳角的門簾就被掀開，走出一個留著山羊須的中年人。

許是長久沒看到佳作，又畢竟是打心底熱愛這個行業(yè)，阮彥真先前雖還有些放不開，可漸漸的聲音就放了開來，遇到自己特別喜歡的作品還會再三流連，才接著看下一幅，渾然不覺屋里多了個人。

醉翁之意不在酒的阮綿綿卻是一開始就打著投石問路的主意，自然沒有錯過這些變化，待見那中年人聽了伙計的耳報之后，就也不著痕跡地接近自己父女，目光還在畫卷上轉(zhuǎn)了幾轉(zhuǎn)，嘴角不由微微一彎。

不怕不識貨就怕亂比貨，老爹在面對大部分的畫作時，都不見有自卑之色，想必今兒個帶來的這兩幅畫應(yīng)該也不至于賣不上好價錢了。

那中年人甚有耐心，一直等到阮彥真將所有畫都看完了，才忽然啪啪啪地鼓起掌來：“好！好！這位相公見解如此精辟，句句切中要點(diǎn)，實(shí)在是讓在下萬分佩服啊！”

阮彥真這才驚醒自己居然在別人店里大發(fā)厥詞，頓時羞得滿臉緋紅，忙深深作揖：“在下一時糊涂，言語無狀，亂議胡評，還望先生多多海涵！”

“噯，相公論畫，實(shí)乃字字珠璣，在下求之不得，豈有胡評之說？”中年人笑著還禮，道，“但不知相公貴姓，如何稱呼？”

阮彥真赦然道：“在下姓阮，名彥真，這是小女。”

“原來是阮相公！在下姓蔡，乃本店掌柜，今日得見阮相公，真是三生有幸！來人啊，快給阮相公和小娘子奉茶！”蔡掌柜很是熱情地招呼道，“阮相公，如不嫌棄，請坐請坐！”

“不敢不敢，”阮彥真忙又拱手，“實(shí)不相瞞，在下來是……是……”想到自己方才還慷慨激昂地把人家的畫都評論了個遍，下一刻就要反過來推銷自己的拙作，阮彥真的臉又紅了起來，怎么也說不出口。

有了先前的奠基，加上這蔡掌柜識才的眼光，阮綿綿就沒阮彥真那般顧忌了，索性將畫卷直接擺在了桌上，挑明道：“掌柜伯伯您好，其實(shí)我們是來賣畫的，不知道你們這里收不收？”所謂禮多人不怪，以她這具身體的年齡，禮貌點(diǎn)總能多獲得一些好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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