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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姆媽將那些東西又一一拿出來給李家阿婆看了一回，然后又仔細的放了回去：“姆媽，放心好了，玉祥第一次上門不會丟了面子的。我打聽過了，我家準備的東西只會多不會少的。”李家姆媽不光跟人打聽了上門禮的多少，還托了一個熟悉的小姐妹去打聽曉芳家的情況呢。那個小姐妹娘家就是曉芳家那一片的，說好了過幾天把回音給李家姆媽的。

這時候的大年三十晚上，并沒有春晚。不光沒有春晚，就連視機也沒有。不是李家兄弟不想著自己家，有了錢也不知道買點好東西孝敬一下老人。實在是村子里還沒有通上電呢。不過聽人家說，政府準備過了年就要給村子里拉上電線，通上電。小九期待著這電能早一日通上。不然這晚上點油燈的日子太糟心了。

吃過年夜飯，李家人就開始圍在一起守歲了。李家早早的就準備了一只大大的壞鐵鍋，在里頭放上些木材燒了當火推使。楊立還特意去灶間翻了幾個大小適中的紅薯，放在火堆里烤著。一想起烤紅薯那香香、甜甜、糯糯的味道，小九摸著剛吃飽的肚子覺得自己還能再來一點。等待紅薯烤熟悉的時間是漫長的，于是小九又去灶間找了幾只小土豆丟進了火堆里。然后專心的開始等待烤熟的美味。

耀祥抓了一把瓜子，一個接著一個的扒著瓜子仁。“爹爹，今年我也十八了，我想等今年征兵的時候去報名。”小哥的一句話，驚起家里一片驚呼。耀祥低著頭，沒敢看著李家眾人的面孔，一直在扒著瓜子仁，等扒了一小推了，就放到小九手里，叫小九吃。

楊立也學著耀祥的樣子一個一個的扒著瓜子仁，但是他扒完了并沒有給小九，而是一口全吞了下去。等一口瓜子仁全下肚了，楊立就開口了：“將來我也要去當兵！上一次在廣州幫我的兵大哥真的很厲害！直接那么兩下子，就把人給打趴下了！將來我也要去學那樣的本事！”一邊還站起來有模有樣的比劃了兩下子。

李家爹爹抽了兩口煙，才問道：“你要去報名我不反對，只是，我們家的成份不知道會不會礙了你的路？”當初因為地主的成份，已經誤了玉祥和耀祥上學的事了。只希望這一回不再卡了兒子的路。李家爹爹覺得自己很有必要在去村長拜年的時候好好的問一問了。這耀祥要是能去當兵，那也是好的，而且李家爹爹依稀聽人講過，這當了兵的，只要表現好的，還有機會再讀書呢。

耀祥也不懂這個，但是結合自己在外面跑了一個年的經驗，他覺得這成分在現在已經不重要了：“爹爹，我覺得這個成份應該不會礙到我去報名的。再講了，那事情都過去多少年了。應該是沒有事了。去年村西頭的小六子不也去當兵了嗎？”村西頭的小六子跟李家一樣，家里的成份也不大好。這有了先頭的例子在，耀祥覺得自己應該可以去當兵的。

“嗯，曉得了，我再去看看吧！”李家爹爹一下子就當好了基調，其他的現在也做不了什么，只能等冬季征兵開始了。只是李家姆媽明顯的不大愿意耀祥去當兵，但是現在都是這個情況了，有話也只能等兩人回了房間再說了。守過歲，吃過團圓，一大家子就各自散去了。

新年的第一天，是一個好天氣。玉祥和耀祥一大早的就出去給村子里的人拜年了。只留下小九和楊立在家看門了。摸著口袋里的壓歲錢，小九跟楊立一起窩在院子里曬太陽，太陽曬在身上暖和的不得了。前兩年，小九總是帶著楊立一起去挨家挨戶的要糖吃。但是現在已經成了半大不小的大姑娘了，小九也就不好意思再混在那群六、七歲的小孩子群里要糖吃了。于是只能坐在家里等那群小孩子上門來要糖吃。

今年李家準備的糖、瓜子、花生之類的份量都是超多的。主要是李家姆媽這一年覺得特別的抬頭挺胸了，所以準備起來格外的上心。楊立看著小九一直將花生糖丟里嘴里吃，不由的嘴角抽抽：“你吃這么多的糖，你的牙受得了嗎？不要到時又喊牙痛！”小九的牙已經傷不起了，但是小九依舊不改要吃糖的習慣。對于小九來說，到了這個時代之后，一切的一切都已經改變了，吃、吃不上好的，穿、穿不了流行的。只剩下這一點點的甜味還能給她幸福的感覺了。所以，久而久之，小九的牙不壞才怪！

聽到楊立的提醒，小九這才勉強停下了往嘴里丟糖的動作：“你今年怎么不去要糖吃了阿？”

楊立心里想，以前都是你拖我去的，不去還不行，好不容易今年你不再拖我去了，我自然是要好好的歇一歇了。在楊立看來，這每年出去要糖吃的都是小人，而自己這么大了，已經是個大人了，自然是不肯去要糖吃的。但是不知道為什么，楊立不想這么直白的告訴小九原因，于是就講了：“今年我要當發糖的人！我想發家多少，就發人家多少！”

小九只當他是想自己當家作主，也就沒有多想。正巧，這第一批來要糖的小孩子就過來了。于是小九和楊立忙給小朋友們發各種零食和糖塊了。一個早上，這樣上門要來糖吃的小孩子一直就沒斷過。多的時候，是五六個，六七個小人一起來，少的時候，則是一、二個小朋友單獨過來要糖吃。不論怎么樣，小九都負責的給每個小朋友都裝上叫他們滿意的糖果數量。小九覺得那一聲聲軟軟的、糯糯的“謝謝姐姐”真的很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