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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樣說？”

“大將軍先想想你殺了蹇碩，你得到什么，失去什么？”

“沒什么啊？還把上軍收回來了。挺好的！”

“嗯，這是大將軍的收獲。可大將軍盤算過你失去了什么嗎？蹇碩就是一只秋后的螞蚱，大將軍只要剝奪了他的兵權，想殺他還不是易如反掌？”老鄭作反掌狀，“但是，明明只需要把趕出宮廷甚至洛陽就可以的事情，大將軍為什么非要殺掉他？立威？還是解恨？”

何進想說解恨，但想起老楊賜教導過他一個成熟的政治家是不能被私人感情所左右的，忙說：“立威啊!”

“威懾誰？十常侍么？大將軍難道認為十常侍對你有威脅？”

何進不說話。他現在就是夾在士人與家人之間，十常侍里至少張讓就是他親戚，有繼母舞陽君、不成器的弟弟何苗還有那小婦人何太后的阻撓，他根本就不能對十常侍干點什么，反而關系一直維系得不錯。

“十常侍都垂垂老矣，就算以往作惡多端，說實在的，對于位高權重的大將軍你也是沒有絲毫威脅的。大將軍完全可以用時間將這些蠹蟲慢慢消滅而影響朝局穩定。大將軍真要殺十常侍，好不容易穩定的朝局難免又得動蕩一番。”

“對啊！你是不知道我現在可是左右做人難啊！”

“所以，你殺蹇碩，是有立威，但只是立給十常侍看。憑白壞了大將軍與他們的關系。然后大將軍回頭一看，大將軍得到什么？兵權？不殺蹇碩，大將軍明明也能得到的，反而有至少的兩失，劃算嗎？”

何進搖頭道：“其實不是我殺的。”

“這就耐人尋味了。那別人為什么要殺蹇碩？當然是揚名立萬！得名聲的不是大將軍，大將軍你反而給朝野上下一個嗜殺的印象。施政不是應以仁義為主嗎？大將軍再想想，奪回來的上軍校尉，最后又給誰了？”

何進這下完全聽懂了。他被人完全賣了，還一直幫著數錢。此前，他只是以為袁紹因為家世而行事專橫，沒想到人家是挖自己的根還得給他遮風擋雨。

“所以說，大將軍要殺董重也是一個理。放他一條生路，可以盡顯大將軍之仁，若施予殺手，只會帶來惡名聲。那么大將軍，你要選那個呢？”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何進嘆道，差點又被賣了給人家數錢，“可是，太皇太后老是出來搗亂，這不下重手，她也不懂收斂啊？”

這不是對應而是問策了啊！還是等陳大俠來吧。

陳大俠先請何進嘗酒，示意稍安勿躁。

“大將軍，關起門說幾句大逆不道的話。就太皇太后那個老太太，真能擾亂大將軍布置的朝政？難道他比孝景皇帝的母親竇太后還賢明？此人素無德政，貪婪無度，朝野皆知，又有多少賢良名士愿意為她所策？大將軍座下人才濟濟，還怕她鬧翻天不成？”

“可是她老是跑出來鬧事，還是挺煩人的！”

“大將軍可以聯絡宗室公卿朝臣，一起讓她閉嘴。總之，這事不能讓大將軍一人出頭。大將軍凌迫董氏，對太后的聲譽損害才是最大的。太后畢竟為人媳婦，大漢可是以孝治天下。”

“啊！原來可以這樣啊！”何進恍然大悟，“我就說嘛！明儼怎么會掣肘呢！袁紹那群人現在是越來越不像話了。居然還說到樓船將軍府還得帶上親衛。我就說到那里都有危險，唯獨在明儼這里是安全的。”

這家伙什么時候學的挑撥離間？

“大將軍能達到目的就好。我鄭氏也結了一份善緣，讓董氏承了咱家的情。”老鄭笑道。

“明儼啊！董重退了，騰挪下來的位置，我看還是你來接手吧？你總不能這樣一直不做事情嘛？”

“哈哈，大將軍說笑了吧？驃騎將軍可是僅次于大將軍之下啊！我何德何能竊據此高位能讓天下英雄心服口服？大將軍莫開玩笑！我可沒有一個當皇帝的外甥。”老鄭笑著推辭，“再說了，袁太傅他們可瞧我不順眼，一門心思要把我攆到青州去剿匪呢！”

“理他作甚！天下英雄服我這個大將軍的也沒幾個人啊？再說了，鄭氏可是要跟太后結親的，鄭熙跟丹陽都定了親，你當這個驃騎將軍有什么當不得的？”

劉宏明明是要嫁萬年，這何進在劉宏尸骨未寒，還沒下葬時就要矯詔？

“我以為，身居高位者非德高望重之人不可。城門校尉朱公戰功彪炳，素有名望，當能為驃騎將軍？”

何進撫須不語，朱儁這類人根本不是他能駕馭的，他壓根不想真的扶起一些強悍的牛人，若真的發生政見不合，可不就給自己添堵？盧植如此，張溫如此，朱儁當然如此，黃琬和皇甫嵩這些老家伙在外就算了，在洛陽的老東西，何進一個都不想用。老鄭不錯啊，年齡跟自己差不多，四十出頭，關鍵是沒有根基，人望也不足夠，上位之后也得依靠他大將軍。

若老鄭明白何進的算盤不氣死才怪，憑啥你何進認為自己能駕馭鄭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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