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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我周歲的時候就定下的事情，人無信不立，所以，我是必須要去的。”

“這樣啊！那就沒辦法啦！什么時候走，什么時候可以回來洛陽？”劉辯問。

劉協本來在翻弄鄭熙帶來的禮物，聽到鄭熙要離開洛陽，也跑過來問：“你們都要走嗎？”

鄭熙、徐米、陳涉三人齊齊點頭。

劉協蹙著眉毛道：“我知道，是有人攻訐小熙他爹，所以小熙他們要躲避他們。”

鄭熙也不可置信。

劉辯問：“協弟，你怎么知道的？是誰又找小熙他們家的麻煩。”

“我偷聽到父皇與呂強說話，是袁譚他們家說小熙家的壞話，要把小熙他們哄到青州去。”

萬年率先表示不滿道：“怎么又是他們，他們是大大的壞蛋。小熙，我不準你去青州。你是要躲我嗎？”

“怎么會呢？要躲你，我還會送聘禮過來嗎？這樣一來，這輩子我就逃不掉了。我只是去叔祖爺爺那里學習嘛！又不是不回來，學成了就回洛陽來的。再說了，等你及笄皇帝就要我來娶你回家的。”

“那要多久啊？”萬年不依不饒。

“嗯，可能十年吧，你看我才六歲，十年之后就是十六歲，你呢十八歲，正好長成大姑娘了，正好！”

劉協比萬年懂事，自然幫著劉辯哄妹妹，讓鄭熙脫身。

皇宮內的氣氛死氣沉沉，尤其是南宮嘉德殿，劉宏病重之后就搬入嘉德殿，由他娘董太后“照顧”。看得出來，席此緊要關頭，在劉宏的眼中只有自己的母親才是可信的，何皇后也不在受信任的名單之中。

宦官和宮女都耷拉著腦袋，小心翼翼。聰明的人都知道這時候是選擇和站隊的時候了，要不就夾著尾巴做人，讓有心人看不見自己。

彩禮名義上是送給萬年的，董太后指名要送到長秋宮去。這讓皇后的面子很抹不開。因為萬年名義上的母親是她何皇后，婚姻大事當然是父母作主，老太太輩分高，做小輩的也就是需要“請示”而不是讓長輩“主持”。

送彩禮的這天，鄭氏大擺排場，除部分彩禮是即時從南市的鄭氏貨棧以及洛陽周邊調取的傳統的材料物品，諸如后漢必須的十三物，其余都是從會稽郡甚至是安平、交州那邊調運過來的重禮。小船可以溯河而上直入伊水，在洛陽城南埠頭卸貨，但大宗大件的就只能走孟津渡。劉氏與鄭氏定親，皇帝要嫁女給海歸鄭氏，詔書還沒傳出洛陽，就已經引來整個河南.尹的沸騰。這次鄭氏送入洛陽的財貨比六年前鄭氏入洛朝貢時更夸張。詔書未必人人會看，但是納征的車隊的盛況是人人能看見的。

老鄭不但破財，還給足皇帝的面子，劉家人要的，老鄭給了，沒要的，老鄭也給，不但量多，還都是精品。

醇美的紹興酒、溫和可口的客家酒，都是些低度數的蒸餾酒還有白色的砂糖，會稽新育種的新茶雖然還不如鄭氏從明季帶來的存貨，但洛陽已經離不開這些炒制的新茶，這些至今仍為鄭氏的不傳之秘，更不用提老鄭已經斷供了好幾年的頂級絲綢和棉布。諸如海珠、珊瑚這些南貨，遠在交州的劉國軒也全力遣人送抵洛陽。

鄭氏的裝彩禮的車隊從南宮東面的蒼龍門而入，一直送到西邊宮墻邊的長秋宮，車隊依然沒有停止的跡象。這個距離是從近似正方形的南宮東邊線的中部打斜對角到西北角。可想而知，站在蒼龍門口迎接的何皇后的心情究竟如何——這些東西沒有一樣她能落下。因為南宮是老太太的地盤，左右全是老太太的人，要想這些人聽她的，沒到皇帝蹬腿是不可能的。

何皇后扮演著主賓的角色迎接彩禮，臉上堆滿了笑容，而內里卻如數九寒冬般寒風凜冽。當鄭熙看見笑意盈盈的何皇后時，第一感覺不是認為這是個容貌姣好的熟婦（畢竟三十出頭，放后世一周一次美容院，假裝小女生網聊，還是會讓很多初哥上當的），而是深深地感受到這個女人真的很犀利，刀子一樣的眸光配合職場笑容，別人看不出，鄭熙是知道的，這種假笑只會出現在官僚體系某些首長的小蜜身上，就在你不經意得罪她的時候。

鄭熙還真沒將這荒謬的娃娃親放在心上，他現在滿腦子的是要不要告訴劉辯小心董卓。自從老鄭和陳大俠跟他交待清楚鄭氏的來龍去脈和未來的“歷史走向”之后，他就失眠了好幾天。他想救劉辯，因為他覺得劉辯是個好人，而且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好人，沒有人知道為什么心如蛇蝎的何皇后為啥能養育出這樣一個好孩子。

鄭熙某次在宮中晃悠，發現劉辯替犯錯的小宮女背黑鍋，讓老娘好生生氣，雖然沒挨揍，但估計劉辯從來沒受過老娘這么重語氣的批評，鄭熙就真心覺得他比古靈精怪背里捉弄下人而長輩面前裝乖寶寶的劉協更適合當個好皇帝。

為什么？大概是鄭楓的影響，鄭楓認為善良的好人哪怕蠢一點、木訥一點，也比壞水多的人當一國元首要好，后者會更肆意的越過規則去達到自己的目的，就算拿到一時的好處，也會對社會造成深遠的破壞和影響。

鄭熙直至離開皇宮也沒開口，因為他不知道怎么說，也知道老鄭和陳大俠說的有理，更何況，陳大俠答應他條件允許就會救劉辯，盡量保住他的性命。

鄭熙畢竟不是真小孩，他能知道政治的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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