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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藩主,去過茶樓喝茶聽戲吧?聽唱單口的人多還是聽相聲的人多呢?”徐孚遠見老鄭不說話,繼續說,“當然是聽相聲的人多,得的賞錢多。一個人唱怎么也比不上兩個人在唱熱鬧,甚至一群人在唱。”
“這跟當下有什么關系?”
“藩主,獨個兒唱這出‘飄零燕’精彩,還是找些人來唱對臺精彩?”
老鄭聽到這里便明白了,笑著說:“哈哈哈!看來是本藩急了。”
“對啦,有人跟著藩主唱對臺,藩主這繻公之后才能坐定了!”
陳近南也笑了,說:“藩主,莫不如咱們把這把火燒得旺一點。”
“復甫,你說。”
城東槐樹里鄭族與這剛來的海歸鄭族鬧別扭很快便在新鄭的酒肆坊間傳開了。接著,很多頗有學識之人又開始賣弄戰國初期的故事,一時間“太宰欣取鄭”的故事,四處風傳。城東槐樹里這個罕氏鄭族一下子從本縣望族變成弒君的叛臣賊子后裔。謠言已經散播,很快便會瘋傳變種。(關于流言的傳播這點,十六深有體會,十六曾到到過一個三人死亡的電擊事故的現場,事故才發生不到兩個小時,十六從現場的三個人嘴里,其中一個還是目擊者,居然聽到不同的三個事故版本,受害人死亡時間、死亡順序、死亡時的位置、動作各有不同。要知道事故現場是個比較封閉的廠區,還不足五百平方,不到五十人在場的事故現場居然能聽到三個版本。后來十六是查閱了安監的調查筆錄才知道事故的真實情況,又與此前的三個版本都不同。說話的人也不是故意傳錯,這件事足以看見人與人之間口口相傳確實很容易變味。)所謂真相在傳播中失真是也。
一般人的口口相傳尚且如此,更何況是有心人惡意而為?新鄭本縣的士子名士可不少,誰不知道“太宰欣取鄭”這個典故呀?不知道的話,你還真不好意思說出來,便是覺得不妥,這么偏僻的典故也得回家去查一查是吧?這事好像是韓非子提過的,咱們儒生還真不是很熟。畢竟是法家的書呢!
第二天,不但故事的內容本身越傳越廣,連內容都開始豐富了,甚至還增添了香艷的后宮秘諱。子陽跟繻公的愛姬某某上演了一段悲天憫地的愛情故事。兩人青梅竹馬,某某的父母貪圖富貴,將某某送入宮中,結果子陽被繻公橫刀奪愛。后來,子陽與繻公便上演了一段類似魔教教主陽頂天與禿頭成昆一般的悲劇。子陽與某某宮中偷情終于被發現,繻公怒火中燒,不顧子陽及其黨羽一手遮天把握朝政,怒殺子陽,終于引“太宰欣取鄭”的政治事件,為鄭國滅亡埋下禍根。香艷的故事反而更讓人相信。春秋時鄭衛兩國就以靡靡之音著稱,曾為孔子不齒,故事內容的香艷更符合鄭國的畫風音色嘛!
第三天,老鄭決定在溱洧之畔舉行祭祖大典。徐孚遠此前與禮制專家蔡邕在吳縣討教了很久,現在便與賞臉的鄭氏各族耆老指導老鄭開始祭祖。詩言:
溱與洧,方渙渙兮。
士與女,方秉蕑兮。
女曰觀乎?士曰既且,且往觀乎?
洧之外,洵訏且樂。
維士與女,伊其相謔,贈之以勺藥。
溱與洧,瀏其清矣。
士與女,殷其盈兮。
女曰觀乎?士曰既且,且往觀乎?
洧之外,洵訏且樂。
維士與女,伊其將謔,贈之以勺藥。
新鄭的樂師終究能保留著一絲絲“鄭聲”韻味。儒家認為鄭聲淫(靡),與孔子的雅樂不同,極為排斥。當然祭祖不能用這些男歡女愛的聲樂,必須用祭祀之樂。圣人總是對的,可是真讓人選擇,又有多少人會聽莊嚴肅穆的雅樂而不聽小清新的鄭聲?不同意么?借問一句,大伙兒去K歌時,多人唱《歌唱祖國》、《長城內外是故鄉》這類紅歌還是唱唱《海闊天空》舒緩發泄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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