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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守公務繁忙,我等卻仍嘮叨太守,占用太守的寶貴時間,實在慚愧。我等初來乍到,還請諸位太守多多關照。”老鄭從嚴肅的臉上擠出燦爛的笑容,拍拍手。兩位伺者立刻將大小錦盒分別送到徐圭及那縣丞跟前。
“兩位天官請看,我等準備了些許儀程讓太守好處理雜務。”
不看還好,一看嚇一跳,金燦燦的裝滿一盒,可不是漢代通用的“金”(漢代的金多指黃銅,偶然指代黃金),而是色澤上乘的金餅,滿滿一盒,落手極重。
“太守,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依卑職之見,灘涂荒地,借給鄭公一族寄住并無不可,只要查明荒地無主則可。至于讓鄭公家眷入城居住行商,以學生之見也是可以的,只需遵守我大漢法律即可。待鄭公朝拜天子的結果,太守屆時亦可視情況再做決定。”自打開錦盒那一刻開始,郡丞駱融那白胡子已經吹起來了,立刻露出迎風倒的本性。
外族內附本有成例,可南匈奴常叛,令人不得不防。不過,此人無論外貌、言語均與漢人無異,口吐圣人之言,顯然乃飽讀詩書之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外族人,本來接納外人歸附就是德政,甚至能青史留名,此刻在真金面前,徐圭更找不到拒納的理由。于是乎,徐圭搖頭晃腦地說:“圣王懷德,四海歸服,本太守代天子先納貴部族歸附,乃圣人之所欲,當為之。可是,貴部屬族人入我郡地應守我漢法郡規。”
“自當如此!我族對太守感激萬分!以后諸事拜托徐太守了!”
“本太守乃父母官,自當如此。”
“以后難免要嘮叨嘮叨太守!”
“太守愛民如子至聲名,遠播揚州,鄭公若遇難事,盡可找太守斡旋。”縣丞捋著他那花白的胡子一邊給上司抹金,一邊暗示,“若是瑣事事小,尋不著太守也盡可來找本郡丞。”
“呵呵呵……本太守看貴部族仍在扎寨,那就先告辭了,貴部族暫居高遷屯并無不可。”徐圭瞇著眼說,“鄭公明日可前往郡府取公文去往天門水安置族人,句章、鄮兩地官吏若來查探,出示公文即可。”
“有勞太守與郡丞了。恭送兩位天官!”老鄭一干人等心里直嘀咕,剛才還說要先查查灘涂是否無主,轉眼就直接給批公文了。咱們這官千百年來基本都是一個樣,要不佛郎機人能騙據濠鏡?
“藩主……”陳近南剛開口就被老鄭揮手打斷。
“能用錢解決事情最好不過!先安營扎寨!”說罷,老鄭大步流星走回渡頭,些許錢財絲毫不在意。
徐圭回頭看看身后的郡兵隊伍。吃過早飯的還能維持人樣,沒吃早飯的早就無精打采、七零八落了,更何況在太陽底下足足曬了一個時辰,那是差不多兩個小時了。
“仲卿平素并不重錢財,今日為何故作愛財之態?”郡丞駱融與徐圭同車而回,徐圭便打開話匣。
“太守啊!收其財以安其心啊!您看那兵士,當年我從洛陽所見天子禁軍尚有所不及,想必太守亦未曾見過如此雄兵。何況,他們做事這么上道,未必存了挑釁之意。”
“仲卿,認為他們所言屬實?”
“多半是真或半真半假,總假不到哪里去。太守應當希望是真的。”縣丞駱融居然還有點阿Q精神。
“其主其屬知書識禮,言談間知曉圣人大義,確非尋常夷人所能比。其所帶財貨、所用海船、兵甲,絕非我大漢所出。想來其說先秦遺族,是可靠的。”徐圭也尋思道。
“此子欲向天子朝貢,想來不會假,如此一來,更應該安撫而非驅逐。如此雄族,也是萬丈巨族了,雖說飄萍無根,真要大動干戈,怕不止我會稽郡會血流成河,怕且會禍延揚州。屆時驚動天子,如何是好?”(后漢沿海豪強大族多有私家船隊,其時計量船只的度量衡是“丈”,船隊規模達萬丈不在少數。)
“還是仲卿心思細密。若非得仲卿相助,圭如何能治理好會稽一郡。”
“太守過謙了,山越多年不復反,百姓安居,乃太守之功,融豈敢貪功。”駱融慰懷一笑,道,“太守,可有發現那鄭森雄姿英發,堪比那江東猛虎,但才情學識又遠超孫氏,其屬如那王忠孝、陳近南、徐孚遠皆才智之士,其部所見皆百戰精兵,殺氣外露。如此人物,若為天子所用,必為蓋世英雄,若天子不能用,恐非大漢之福。”
“仲卿,當今天子是否賢明,你我皆心知肚明。”徐圭嘆了一口氣,“中官之禍越演越烈。”
“太守,我觀鄭森及其部屬均非迂腐之人,或指點一二,令其避過中官刁難并非難事。”
“先靜觀其變。在外城為他們尋一塊空地讓他們安置家眷吧。”
“卑職明白。”
徐圭尋思一會,說:“加急奏報天子,將那金琥珀一并呈給天子!”......
老鄭當然不知道太守徐圭和駱郡丞的盤算。忙前忙后花了兩三天才將貨物卸下船搬搬進營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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