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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萍帶著泥垢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悅“我夫家姓郭。”

“這我知道。我問的是你的名字。”

李萍低頭不語，沉默的氣氛不過一會兒。

應天行又爆發了，他一腳踹翻了正烤著的兔子，連火都熄滅了大半，一伸手掐住了女人的脖子“老子這樣好言好語，你居然還不領情。”

“你掐死我吧，咳咳，我死也不會告訴你我的名字。”

李萍略帶艱難地說道，火光在她的眼角映出晶瑩。

哭了，這女人怎么又哭了。

好像女人沒有原來堅強了的樣子，只是男人不知道，這份晶瑩有個名字，叫做失望。

呵呵，女人的心思，就連蝙蝠俠的智慧也難以完全猜透。

“都是因為你，兔子上都沾了灰。”應天行放開了女人的脖子，抱怨道。

然后男人又將外面的兔肉切了下來，留出里面的兔肉遞給了女人。

“別說你又不吃了。”女人看著男人遞過來的兔肉，沒有說話。

他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馬上幫女人解開了繩子。

“給你解開是我實在不想喂你，你可別想著逃跑。”他狠聲道。

李萍這可真的是餓壞了，沒有理會他，拿起烤兔就開始吃起來。

只是一會兒，她發現應天行居然拿起那些沾了灰的被他削去的外面的兔肉吃了起來。

這，這，這怎么可能？

忽然間她覺得這個男人其實很可憐，如果他說的是真的，他不過是一個被別人利用了還被遺棄的工具。

他自己現在也是有家回不得，不得不陪自己一起流浪。

等等，怎么說他是陪自己，分明是他害的自己。

可是話又說回來，他也是受命于人，而且同樣都是要被滅口的人，也很苦，自己恨他，是不是恨錯了。

李萍看著應天行小心翼翼地撿起地上的兔肉吃，眼里沒有鄙夷，反而有一種莫名的感動。

這個家伙其實還可以，就是脾氣太壞。

人就是這樣，如果有人一直對你好，你不會感激，只會習以為常，反倒是一個人一直對你非打即罵，那么他對你的每一次好，你都會銘記于心。

“喏，給你，我一個人也吃不了。”女人終是好心。

“起開，老子不用你可憐。”他轉過臉去，女人有些疑惑，她好像在男人眼里看到了淚水。

“你這人怎么不分好賴？”李萍急道。

“你不也不分好賴嗎？”他道。

額，好像還真是一對不分好賴呢？

………………

夜半，月明星稀

李萍從夢中驚醒，一頭汗水，她呼吸急促，好像夢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她借著月光，拿起匕首，走到“段天德”熟睡的身前。

“噌”拔出匕首，寒光四溢。

男人的呼吸很均勻，他好像完全沒有防備，他是真的睡著了。

李萍狠狠心，舉起匕首，猛地向下刺去，可是刺到一半，李萍又停了下來。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應天行說話了，卻并沒有醒來。

他在說夢話，他渾身顫抖著，急促地說著“別過來，別過來，我會照顧好她和她腹中的孩子的。別過來，啊——”

應天行突然坐了起來，女人驚退幾步，把匕首藏了起來。

“你在這兒干嘛？”應天行醒來后好像很生氣。

李萍沒有答話，滿腦子都在想男人的夢話，他真的有悔改之意，他真的是被人利用，他留下我是為了照顧我們。

又想起他說的“俠之大者”，女人雖然不通文墨，但是他說的道理還是懂的。

“你之前在寺廟里對邱道長說的那些話，是你真心的想法嗎？”

“嗯？”應天行剛醒來，有些迷糊。

“就是想問你的內心……”女人話沒有說完。

應天行截道“你是想問我究竟是什么樣的人。”

女人沒有接話，悄悄地把匕首收了起來。

“我本是一介書生，一心考取功名，因科舉為高門把持，無奈投筆從戎，想在軍中有一番作為，可惜朝廷軟弱，我為宋人軍官卻需聽從金人王爺之命。”

“呵呵，國家，呵呵，朝廷，呵呵律法”

荒原上掀起一片悲涼。

應天行略帶沙啞的聲音響起“紅玉階前，問何事、翩然引去。湖海上、一汀鷗鷺，半帆煙雨。

報國無門空自怨，濟時有策從誰吐。

過垂虹亭下系扁舟，鱸堪煮。拚一醉，留君住。

歌一曲，送君路。遍江南江北，欲歸何處。世事悠悠渾未了，年光冉冉今如許。

試舉頭、一笑問青天，天無語。”

李萍不是出自書香的小姐，她不會欣賞這詞中是意味，不過“報國無門空自怨”這句她倒是明白了。

他最為尊崇的律法，被那些所謂的江湖高手隨意踐踏，他最為敬重的朝廷，被奸人把持，他最引以為傲的國家，被外族任意欺壓。

他一腔報國的熱血只能轉化為對生活的抱怨。

其實，他也很苦。

李萍漸漸有些明白了。

………………

不得不說，蝙蝠俠的偽裝與智慧呀，一下子就把一個壞人的形象轉變成了一個脾氣不好的軍人。

然后有演變成了一個由于報國無門而轉于對生活產生抱怨，脾氣大增的熱血愛國人士。

“好了，你既然醒了，那就繼續趕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