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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石起先是點了一下頭，后又搖了搖頭。

林澤臉上的紅潤還沒有消失，剛才做的一番解釋工作，完全沒有任何用處，現在這家廠里可能就剩他一個人了，雖然大家已經是這么多年的同事。

市場經濟條件下，沒有錢一切都是空話，他現在手上一個穩定的大客戶都沒有，說出來的話更是沒有人相信了。

但是他知道只要有事情干，這些人還是會回來的，畢竟大家在這個縣上呆了這么多年。

張保權看了看林澤，沖潘石起拉了一下胳膊，說道，“咱們走吧，這里應該是沒什么用了的，也不用談了。”

林澤詫異地看著他倆，突然意識到他倆是來談業務的，趕緊伸手一把攔住他倆的退路，說道，“兩位如果是來找我談業務的話，盡管放心好了，剛才出去的這些員工不用擔心，大家在一條街上生活了這么多年，只要有事情干，早上我一個廣播就喊得回來。”

先前坐車經過外面這條街時，潘石起特意留了一下心眼，這條街確實不算長，這家建筑公司幾乎可以算是本地最大的一家企業了。

林澤帶著他倆進入大門左手邊三層的小樓里，樓道上到處亂扔的是垃圾，看起來有一陣沒有人打掃了。

“不好意思，讓兩位見笑了。”

張保權雖然十分不耐煩，但是他也看出來現在這位就是一個空頭廠長，手下其實一個兵也沒有，不過這個廠區看起來倒是挺氣派的，廠房就有四五棟。

“按照您這么說的意思，這個項目的規模說起來也并不大，如果剛才我沒聽錯的話，您的意思是我需要先墊部分材料進去，要等到年底了才能拿到一部分報酬？”

林澤的這個問題讓潘石起和張保權兩人覺得很難堪。

之前三家大的建筑公司在他們說出這句話之后，立馬便把他倆給請了出來。

在現在這個行業里，從來沒有聽說過這種事情，建筑公司還先幫你把材料費、人工費全部墊上，等到了一個適合的時候再結賬，一年中只有幾個時候是適合的，其中一個就是工人要回去過年了，這個時候是不結不行的，不然的話工人肯定會去鬧事。

但走之前程庭分別跟他們交待任務的時候，單獨已經跟他倆說得很清楚了，他倆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去找一家建筑公司，能夠先開工做活，而且還不需要他們先掏一分錢。

他倆一路上一直在不停地開著玩笑，天下應該不會有這樣的傻瓜。現在的行規就是先給一部分訂金，再開始做事情。

張保權來海西這么久，還從來沒有聽說過有一單是這樣子做成了的。

但是看到眼前這個人，他才知道說不定程庭說的話是對的，他們還有戲。

林澤現在接手的這個廠，離亞西市那么遠，庫房里堆滿了水泥，但是也沒有人出去推銷，除了廠長之外，所有人都在等著客戶自己找上門來。

潘石起舔了一下嘴唇，現在這個機會再不把握的話，可能他們還在在外面游蕩一個星期，雖然出門的時候兩人領出來一萬塊錢的經費保障。

林澤陷入了沉思中，現在送上門來的這個機會，至少可以消化掉他們庫房里大部分的水泥，而且他還可以把這些人拉到工地上去干活，雖然這些人一直就在本地干活，沒去過大一點的城市，但是至少可以解決現在吃飯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