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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方瞪著眼看了莫笑半響,才吼起來,“這么重要的事,你不告訴我?”
“我在附近找了幾圈,確定他真的失蹤了,就馬上回到這來,結果你不在,倒是看見麥浪和陳判官在吵架。”莫笑說著皺眉把孟方夾著自己腦袋的兩只手掰下來,輕輕搖了搖頭。
孟方放下手,呆呆地走到床邊,慢慢地坐了下來。
屋子里的人都安靜下來,只有陳判官敲擊鍵盤的聲音噼里啪啦不停響起,對于這位判官不識時務的行為,伍城隍有點生氣,想斥責他幾句,卻發現他頭上帶著耳機,搖頭晃腦,也不知是在看美女直播還是在聽流行音樂。
“你現在傷心也沒用,人已經死了,我們還是想想怎么盡快找到劉萬里吧。盡早送他去冥界,不要讓他孤魂流離。”
“你懂個屁呀!送他去冥界有什么用?我要吃雙面麻,他到了冥界能給我做嗎?老子的雙面麻,沒想到前兩天吃的竟然是絕版!”孟方大聲說著,說到最后幾句,聲音漸低下來,“吃他的雙面麻吃了快十八年了,再也吃不到了。”
伍家友看著沉默下去的兩個死神,走到電腦旁,對著孟方道,“我回去后,幫你們查查劉萬里的下落,有了消息,我再來通知你們。”說著,把耳機從陳判官頭上取下,拉著就往外走,陳判官還想說什么,被他狠狠的一瞪眼,終于沒敢說出來。
“你放心,我一定幫你把劉萬里找回來。”莫笑說著也退了出去。
不久前還在吵架喧鬧的屋子,一下子空蕩起來,孟方環顧著房間,突然笑了起來,“除了這些亡靈,還活著的人里,能惦記著我的人,現在就只剩沈波和安悅了吧,現在才發現,我居然這么失敗……”
他走到窗前,看著前方的小樹林子,自言自語道,“劉老板,我一定要把你找回來,就算再吃不到你的雙面麻了,你可以教我做嘛,到時我吃自己做的雙面麻,再給沈波做點,給安悅那母老虎做點……”
第二天早上,孟方按時起床,洗漱完畢,然后準備去巡邏。
剛走到樓梯口,看到麥浪上來,臉色仍然很疲倦的樣子。
“怎么還是這副鬼樣?出去浪了一夜,還是玩了一夜手機?“
麥浪抬起頭,看了看他,“沒找到劉萬里,經常在那個小區逗留的鬼魂,我挨個問了,沒線索。別謝我,這是莫笑逼我做的。”說完不再理會孟方,徑直回房去了。
孟方想對著麥浪的背影使個白眼,臨到頭還是沒這么做,只是低咕了一聲“謝謝。”
不管發生什么事,人生總是要繼續,忙完各種雜事,孟方又騎上小電動,行駛在前往武館的路上。現在他的緊迫感更強了——不僅為了面對“玄殺”時可以保命,他還得有能力去找出劉萬里,在不可測的未來,也許還需要他去保護他想保護的人。
孟方選的那家武館,名叫“飛龍武館”,館主于飛龍,年幼時就開始習武,他家族有習武傳統,族內的無論男女,只要有這興趣愛好,家族都是全力支持。于飛龍長成少年后,也在家族的支持下,游歷四方,學得一身好本領。
可惜這人有個毛病——貪杯。且貪杯后愛跟人動手逞強。成年后,某次和人出去吃宵夜,三個人喝了幾斤白酒外加半箱子啤酒后,于飛龍在醉意中和鄰桌的人吵嘴,還逞著功夫高把對方幾個人打了一頓。誰知對方是些江湖混混,當即電話撥出去,十分鐘后,于飛龍在回家路上被一群拿刀拿棍的人攔截,一頓痛毆之后,于飛龍的左腿被砍斷,從此留下跛足的毛病。
經過這事,于飛龍的性子收斂不少,不再出去爭強好勝,老老實實在H市開了一家武館授藝謀生。
此時,于飛龍正與一位白發老人在武館的外廣場上閑聊研談武技。孟方從門外進來,先喊了一聲“于師傅”,又打量老人,正是那天傍晚在老墓區見過的那位大爺。
“這位大爺,您還記得我嗎?”孟方走上前去,笑了笑問。
老人看看他,笑起來,“記得,你不就是那個守墓園的小伙子?你不守墓園,怎么跑到這里來了?”
于飛龍問道,“原來你們見過?這個小伙子,名叫孟方,現在是我們這里的學員,雖然來的時候不長,不過我看他的練習情況,估計在今年這一撥學員中,他能算拔尖的那批。”
“哦?那我等會和他過兩招,看看這位拔尖的,能尖到什么程度”老人說笑道。
“這可不敢,那天在墓園看到您的時候,就知道您肯定是位高手,那…站姿,那…氣勢……”孟方倒不是有意拍馬屁,面前這位老人,氣宇不凡,站挺如松。那天他遇到矮冬瓜,與之對談并大放洞洞拳,估計已被老人看見。在旁人看來,他那時的行為類似精神病人的自言自語自嗨,不能不讓人心生防備。老人當時就露出逼人氣勢,有準備向他出手將其壓制的勢頭,這些孟方心里自然清楚。
“你這位孟學員,功夫我還沒瞧見,倒是先拍上我馬屁了,不過,拍馬屁也是不頂用的,我是不會放水的。”老人大笑,言語爽朗,不遮不掩。
孟方對他好感頓生,這位白發老人言行豪爽豁達,卻并非那些蓬頭垢面,不修邊幅的散漫粗悍之輩,在豪爽背后,自有穩健持重的氣度。
又想起老人在墓前對故人的深情念懷,孟方覺得自己遇到的眼前這位,肯定就是舊時武俠書里才會蹦出來的高手——一身功夫深不可測,一副柔腸情義無雙。
“于師傅,您給我介紹介紹這位高手啊?別呆會我被打死了,還不知道對手是誰呢。”孟方愁眉苦臉地道。
“這位是沙無痕沙老前輩,十年前,我在玉檳山學習,與沙老相識,沒想到,今天居然在市區街道又遇到沙老,也是緣份,十年過去,沙老您是容顏不改,氣度依舊。小孟你過會可得小心了。”
沙無痕笑道,“原來拍馬屁也是可以衣缽相承的。”
三個人說說笑笑走進內館中,于飛龍和孟方初時還以為沙無痕說的是笑話,沒想到進內館后,沙無痕一伸手,問孟方道,“你要不要準備一下?如果不用,我們這就開始吧。”
“啊?您真要和我打啊?”孟方睜大了眼問,“還是不用了吧?我才學了沒幾天,來這里之前,我會的就只有胎里帶來的王八拳,您看這……”開什么玩笑?他連麥浪那小鬼都打不贏,他能打贏武俠書里跳出來的武功高手?這不是閻王桌上抓供果——找死么。
“不礙事,我不出手,你盡管把你學的使出來。”沙無痕笑道。
孟方還想推辭,于飛龍在旁邊道,“小孟,既然沙老已經這么說了,你就去試試吧,沙老這是有意指點你呢,看你平時也挺機靈,嘴里花里胡哨一套一套的,怎么現在不開竅了。”
聽于飛龍一點,孟方也明白過來,抱拳對沙無痕道,“那就請沙老先生指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