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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到戰爭,幾個人原本愉快的心情蕩然無存,默默思考著自己的將來。
趙政輕輕拍了下高猛,真誠地說道:“猛兄,你知道我母子的身份十分尷尬。雖然我們不會,也不愿參與到秦趙兩國的戰爭中間,但戰事一起卻難免被有心人利用,從而牽涉其中。我能想到的唯一辦法,就是遠遠逃開。”
高猛默默地點了點頭,堅定地向趙政說道:“我會陪公子逃離邯鄲。待夫人和小公子安頓好之后,還請公子恕高猛違諾之罪。”
“你一定要參與此戰嗎?你沒有軍職,到時只能做一個執戈沖鋒的勇士。你能活下來的機率會很小。”
高猛輕松一笑,毫不猶豫地說道:“高氏自我太祖起,滿門男丁七十九口皆死于國戰。沒有了男人,滿門寡婦無法生存,只能投靠娘家或者改嫁。我母親出身低賤,無親無故,又傷心父兄之死,一病不起。如果不是君父收養,猛這條賤命早就死了。從那時起,我拼死習武,不是為做卿相將軍,只想親手殺死七十九個秦人,一命抵一命,為家人報仇。現在還差五十七個。這一戰,很可能是趙國的滅國之戰,我必須參加。不然,我怕再也沒有了上陣殺敵的機會。”
趙政默然無語,不知該說些什么。與高猛心中的恨意相比,任何理由都顯得那般蒼白無力。什么王圖霸業,什么是非公理,統統都是狗屁。他也終于明白,為何歷史上始皇帝一死,列國便頃刻即反了。也終于明白,為何大秦帝國最終二世而亡了。
趙全一邊添著篝火,一邊嘆息說道:“這就是我們這些小人物的命啊。不論最終是秦國勝了,還是趙國勝了,貴族大夫可以繼續活命,繼續富貴。我們這些平民武士卻早晚逃離不開戰死的命運。我今年快四十歲了,是家中這近百年來最長壽的男人。”他哽咽著繼續說道:“我只想活著,想與老妻再生個娃,好讓我家的香火延續下去。嗚嗚。”說完,他抱頭痛哭。
趙政和田虎心中也不禁一陣悲涼。趙政輕輕言道:“長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艱。亦余心之所善兮,雖九死其猶未悔。”說完他長身而起,高聲呼喊:“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管他將來如何?今日你我相聚便是有緣,且痛快游獵一場,方不負這活命時光。我等進山,找田叔等人去。”
高猛、田虎齊聲應諾。趙全忙擦掉眼淚,阻止說道:“公子不可。山內地形復雜,且常有猛獸出沒,還是在山外等待為妥。”
“哎。你和猛君皆力能伏虎之勇士,我們騎馬沿河谷平地而行,有何危險。君若不放心,我等只前進二三十里,不入深山就是。想來田叔、白豹他們也該回返而來了,正好迎得他們。”趙全見阻攔不住,只得應諾。眾人滅了篝火,拋下車架、帳篷,趙全、高猛騎馬,駝帶趙政二人,緩步向山內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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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皇山方圓近三百里,主峰高聳近四五百米,副峰十余座,呈馬蹄形狀,將四五十個大小丘陵,二十余條溪谷攬于其中。南北各一山口,北面山口與太行山脈相連,不通道路。趙政等人所在南口,寬近一里,兩邊各一座約二百米的山丘,仿若敞開的兩扇大門。山門左側,便是漳河。漳河由北面山口橫穿中皇山區,從南口穿出直奔邯鄲。河水湍急,寬約數丈,水深難渡。
在趙政幾人沿河谷向山內行進之時,田騎等人正駐馬于離南面山口六十余里的一處丘陵上休整。
田騎幾人啃著肉干,不時喝幾口水酒。白豹忙著整理清點獵物。他今日運氣極佳,打得黃羊兩只,雞兔數十,還有一頭梅花小鹿和一只白孤。他一人肯定拿不走全部獵物,田叔等人又都獵獲頗豐,也幫不上忙。他不得不為如何取舍而發愁。
田叔見狀笑著說道:“豹仔,別忙了。回頭將雞兔分我等拿著,你將其它的放于馬上,牽馬慢行回去便是。”
白豹嘆道:“也好。那有勞諸位了。”說著將數十只雞兔分掛于各人馬頸之上,將剩余獵物拴在自己馬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