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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人尖著嗓子喝道。

魯鹿睜圓了眼，一動不動。被他架住脖子的王司徒終于松脫開來，手一揮，衛(wèi)兵立刻涌了上來，奪去他手上大刀，再次圍合了起來。

“大將軍，見了朕，為何還不下跪？”

姬弗賀有些陰涼的嗓聲傳了過來，不帶絲毫的情緒。

魯鹿終于朝向了他，慢慢地單膝跪了下去。

“陛……，圣皇太后，如今可安好？”

他顫聲問道。

“皇太后身子不適，正在行宮之中休養(yǎng)。你方才桀驁無禮，本該重責(zé)，朕念在你年事已高，免于責(zé)罰，奪去大將軍頭銜，回府之后安心養(yǎng)老便是！”

姬弗賀一口氣說完，仿佛有些氣短，咳嗽了兩聲，眼睛盯住邊上的昌平車輦，怔怔出神片刻。

“起駕，回宮！”

宮人再次發(fā)令，龍輦緩緩掉頭。

“王司徒，這里就交給你了。”

姬弗賀冷冷說道，回頭盯他一眼。

王司徒急忙應(yīng)了下來，心中浮上了一絲惱羞。知道他必定是料到自己應(yīng)付不了魯鹿，這才突然親自趕了過來坐鎮(zhèn)局面。

“來人，把照看公主不力的侍女投牢，請大將軍入城安歇！”

***

昌平搬到驛館住了兩天，就是西戎的三月神女節(jié)了。

神女節(jié)是西戎的傳統(tǒng)節(jié)日。傳說遠(yuǎn)古時代，一個神女駕祥鳥到了此地，這才繁衍出了西戎的祖先國民。后人為了紀(jì)念神女，就把三月桃花開的這一天定為神女節(jié)。成年的女孩換上新裝，由母親給她梳好鬢發(fā)，相約與女伴一道外出游玩，與青年男子隔了桃花兩兩相望，笑聲不斷。城中店鋪酒肆也比往常打烊要晚，很是熱鬧。

王已勉強(qiáng)留在驛館，每日早晚到軍營一趟報個平安，跟了兩日，一下也就想開了。心想一個是當(dāng)朝駙馬、大將軍眼前的紅人，一個是小表弟，他兩個好他兩個的，公主現(xiàn)在人又不在，鞭長莫及，就算知道了，日后若是問起自己，只推說全不知情，料想也不會真把自己怎么樣，何況在這里吃穿用度比起軍營中好了不知多少。所以這天傍晚聽到表弟吩咐，叫他跑趟軍營讓步將軍過來，二話沒說就應(yīng)了下來。

步效遠(yuǎn)兩天沒見昌平，雖然都有她消息，只心里也是記掛著，正想著趁了晚間有空過去看下，見王已過來說表弟有請，吩咐了副將幾句，換了便服就騎馬過去。剛進(jìn)驛館她的房間，眼前一花，仿佛有什么東西丟了過來，急忙接住，定睛一看，竟是枝粉色桃花。被他剛才大手一抓，花瓣已是撲簌簌掉落在地，只剩幾朵殘瓣。

“你可真不懂憐香惜玉！”

步效遠(yuǎn)聽見吃吃笑聲，抬頭一看，見昌平還是男衫小帽，只比起在他軍營中時，那服色卻華麗無數(shù)，站他面前笑吟吟看過來，活脫脫一個風(fēng)流俊俏小公子。

“瓔珞，叫我過來有事嗎？”

步效遠(yuǎn)笑了起來，問道。

昌平奪過他手上桃枝，把上面殘留的花瓣一片片扯下，朝他面門丟了過來，斜斜睨他一眼，嘴里哼了聲道：“沒事就不能叫你過來？你前日還說會來看我，把我丟這里兩天，連個影子都沒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