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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來!”
他聽見她叫了一聲。飛快抬眼看去,見明亮的燭火里,她正笑盈盈看著自己,眸光瑩然,心神一蕩,腳已是不由自主地邁了開來,一步步靠近,終是停在了自己昨夜棲身過了一夜的踏腳臺之前。
“你很想和我一道睡?”
昌平笑盈盈問道,容色把滿室都映得春光一片。
步效遠腦子轟一聲響了起來,呆呆看著她一動不動,不知道她怎么突然會這么問。
“前次寫給你的那幾條,還記得第四條怎么說的嗎?”
“第四,不得有所欺瞞……”
步效遠想都未想,脫口而出。
“記住就好,回答我剛才的問題,你很想和我一道睡,是不是?”
昌平下榻,赤足站在了踏腳臺上,堪堪到他眉間,抬眼看著他又問。
步效遠臉已經漲得像快滴出了血,在她這樣近距離的逼視之下,終于垂下了頭,憋出了一個字:“想……”,聲音卻低得幾乎像是蚊吶。
這個字一出口,他覺得自己驟然像是卸下了千鈞的重擔,心里又微微涌出了一絲歡喜和期待,悄悄抬眼飛快地看了一眼她,卻是怔住了。
她剛才的笑容已經消失不見了,現在正冷著臉,用她那雙烏黑的眼睛直直地盯著他。
“所以你就在我母親面前告狀,說我在公主府不讓你進房?有沒有順便再說我昨夜叫你睡踏腳啊?嗯?”
昌平微微后仰著頭,冷冷地問道,眼睛里已經帶了些嘲諷之意。
步效遠半晌才反應了過來。
“真的沒有!我沒有對別人說起過這個!”
他大概是真急了,竟然伸手拉住了她一只手,見她低頭盯著自己的手背一動不動,順她目光看下去,在她那只纖白小手的映襯下,第一次發覺自己這只已經長在他身上將近二十年的手竟然這么地粗黑厚大,一下自慚形穢起來,慌忙松開了,縮回了手。
昌平這才抬眼盯著他,依舊是不依不饒的氣勢:“你沒說,剛才我母親為什么突然在我面前問起這個?”
步效遠又開始面紅耳赤了,只不過這次是被急出來的。
“我真的沒有提。陛下叫我過去,只是夸贊了我幾句,說……”
他看了眼昌平,遲疑了下。
“說什么?老實告訴我,不許隱瞞!”
步效遠一咬牙,眼睛看著她的衣角,低聲說道:“陛下問你有沒有欺負我,我說沒有。陛下說你被她寵壞了,脾氣不好,叫我要多擔待些,我都應了下來。陛下又問我以后想做什么,我說想報效國家……,但是她真的沒有問你說的那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