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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月光照射下,刀柄下方“決”字,光華璀璨,同月光那般寒人心。
老猴并沒有說謊,決刀就在他體內(nèi),奈何他未曾修仙,無法感應(yīng),更無法內(nèi)視。若老爹說得是真,那么黑叔所發(fā)生的一切全都可以解釋通了。
決刀竟是一把墜入紅塵的仙器,這讓道牧黯淡的心開始活了。
那么自己在不久的將來是否能夠修行?
他興奮得徹夜未眠,無時不刻都在思考從哪里尋來一個系統(tǒng)的修仙體系功法,使自己變得更加強大,更好的揮舞決刀。
哪個修行體系攻擊力最強?
哪個修行體系能夠速成?
道牧甚至開始幻想自己很快能夠報仇雪恨,甚至臆想自己登峰娶織女,父母皆含笑九泉。
日后,他花費不少錢,從酒樓住店的修仙者那里中淘來不少秘籍,《降龍三十六刀經(jīng)》、《雨師殘陽刀》《歸天三刀》、《豪快刀》、《亂劈刀》、《狂魔斬》、《血眼狂刀》,《任意刀法》等等一堆亂七八糟的。
他按照這些功法的指導(dǎo),一一嘗試,奇怪的是完全沒有任何用處,根本感應(yīng)不到他們口中所說的氣,他愚鈍得連氣感都沒有。
每當(dāng)他失敗氣餒的時候,決刀就會自行出來,顫抖狂吟,那模樣就是在嘲笑道牧。
道牧氣不打一處來,都說獲得仙器相當(dāng)于獲得一份鴻達仙緣,不說立馬羽化升仙,起碼也給點好處。決刀非但沒有,反而不斷嘲弄他,如同他以往嘲弄決刀那般。
三個月過去,道牧感覺自己與從前沒有什么兩樣,以前怎樣,現(xiàn)在還是怎樣,唯獨多了一向技能——收刀入體。
期間他依然回到彩虹澗泡澡,道牧本想進入密林找老猴解惑,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擋住,無法深入。青牛進入密林一段時間后,又會回來同他一起在澗池中戲耍。
有了青牛,有了仙器決刀,這已經(jīng)符合自己常看的仙俠小說中男主人公的人物設(shè)定,可為什么自己還是沒有任何變化?
從希望到失望,從失望到絕望,換做是誰都不好受,特別是道牧這類身世的人。
又過一個月,一年又去一半。
面對命運的戲弄,道牧終究還是放棄掙扎,安慰自己已經(jīng)很盡力了,應(yīng)該放下不切實際的妄想,回歸現(xiàn)實軌道。
生活又恢復(fù)三點一線,刑場,酒樓,院子,砍頭,喝酒吃肉,睡覺。除了規(guī)律性去彩虹澗泡澡,去阿雪家拿糖,其余沒有任何物外活動,沒有其他朋友。
盡管道牧表現(xiàn)得與往常沒有多大差別,小掌柜夫婦卻敏銳感覺到道牧細(xì)微的變化,他們眼中道牧那雙透著絕望的漂亮大眼睛似乎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黯淡無神。
小掌柜為此花不少錢,打聽道牧的足跡,聽到道牧竟然買來不少修仙秘籍,他們深覺此事不簡單,嫂子覺得小黑哥定有一個不堪回首的過去,小黑哥從始至終都對家人避而不談。
小掌柜和嫂子的表現(xiàn)與往常并沒有什么過多變化,道牧卻敏銳感覺這兩夫婦似乎哪里有些不一樣,他到也沒細(xì)想,反正沒發(fā)覺他們有任何惡意。
這日。
道牧同往常一樣,翻墻爬屋,前往阿雪家領(lǐng)糖。阿雪的手藝不好,相較其他糖藝師,可謂極差,她做的糖品相難看得讓嘴毒的道牧都懶得評價,口味極差,甜中帶苦,味道雜陳無法言明。
其實阿雪自知自己不是這塊料,并且多次拒絕做糖,她本就不喜制糖,只愛紡織作繡,這方面天賦異稟,遠(yuǎn)超常人。
然,她的愛好需要大量金錢,否則老吳也不至于困頓勞累,活不如狗。
道牧不跟她說其他什么廢話,只道她若制糖,無論糖的品相,給她高于老吳的雙倍價錢。,如今老父因她死去,孤寡一人,且身體被人糟蹋過,污了身子,無人敢要,以致阿雪終究還是面對現(xiàn)實制糖養(yǎng)活自己。
道牧一開始還很厭棄阿雪制的糖,畢竟是阿雪做的,還是強行逼自己吃。久而久之,他也喜歡上這種稀奇古怪的味道。
永遠(yuǎn)不知道阿雪下一批糖是什么味道,成了道牧心中最大的期望。
思緒間,在阿雪家二里外,道牧突然聞道一股令他欲罷不能的甜香,仿佛世上所有的甜都凝聚在那里,世間竟然有如此甜蜜的糖?
“阿雪開竅了?”道牧呢喃自語,對糖超乎尋常的喜愛使他不由加快步伐,正要躍入阿雪家中,卻被一股力量定在空中,道牧眼咕嚕轉(zhuǎn)動,余光看到那道熟悉的妙影。
“是你?!”道牧失聲大喝,此女正是在彩虹澗企圖用決刀殺死自己的惡婆娘。“你這惡毒的狠婆娘,有種放開我,我們公平的決一死戰(zhàn)!”
阿雪抬頭疑惑看向織女,織女微笑不答,漣漪蕩漾,道牧一不留神摔了個狗啃屎,模樣可謂狼狽至極。
“你不夠格?!笨椗Z氣平淡如水,透著讓人自慚形穢的自信。
城中人人懼怕的劊手竟被一女子這般藐視,道牧氣得漲紅臉,手持決刀直指織女,瑪瑙血眼狠視織女,“惡婆娘,有什么事情大可沖我來,不要殃及我身邊的人!”
織女目光淡淡,手上制糖的功夫卻未停止,一舉一動,暗合天理地韻,超塵不凡,“你一個劊子手,殺人如麻,沾染不知多少怨怒亡魂,能說出這樣的話倒也新奇。”
“你我本就互窺,各不相欠,哪怕我大丈夫退一萬步,無理在先,你可在我清醒時與我決死??赡銋s趁我暈厥,用刀刺我心口,這不是為惡人之行?!”道牧散蕩煞氣,雙眸血紅流光,若兩顆晶瑩紅寶石,好看卻有滲人,宛若一頭炸開的小怒獸。
“少年郎,趁我還沒動怒前,你最好放下刀?!笨椗Z氣平和,卻透著令人毋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勢。
“小黑,你和這位姐姐之間是不是有什么誤會?莫要沖動……”阿雪擋在兩人中間,面露焦急,連忙勸阻。
阿雪心覺織女并非惡人,道牧雖性格乖僻,他對她一家的幫助,點點滴滴都被阿雪看在眼里,也絕非壞人。
兩個好人,不能夠因為一點誤會而發(fā)展成為仇人,現(xiàn)已經(jīng)拔刀相向,阿雪覺得自己有必要解開兩個好人之間的結(jié)。
“你怎會找到這里?難不成,早就料到我不會這么輕易被你殺死?”道牧目光跳過阿雪,冷若寒冰,語氣刺人心骨,阿雪不由打了幾個哆嗦。“阿雪不過一介普通女子,她沒有任何背景,你若要報復(fù)我,大可沖我來,不要傷及我身邊的人……”
“呵,你真太高看自己了。”織女怒極反笑,她心知對方定是誤會當(dāng)時的情景,然,貴為織女,她不恥于一凡夫解釋,“她現(xiàn)在還是凡人,再多幾日,可地位就要比你高不知多少倍?!?
“嗤!”道牧嗤之以鼻,決刀肩上扛,驕傲仰頭,一副鄙夷模樣,“就憑你?!”
“就憑本宮為當(dāng)代織女!”織女臉上露出厭惡,她討厭道牧那莫名的自信與傲慢,放下手活,“阿雪,好好考慮一番,莫要埋沒你的天賦?!?
道牧沉臉無言,腦海中浮現(xiàn)黑叔當(dāng)時的話,“彩虹澗才是牛郎與織女相遇的地方?!敝惫垂纯粗椗纳碛巴该鼢龅?,最終消失在夕陽下。
阿雪呆滯的站在原地,似是被織女自報名號的氣勢給嚇到了。
不知過了多久,夕陽已下沉半臉,陰影侵襲這個不大的院落,“阿雪,你怎會與這惡婆娘相識?”道牧聲音嘶啞,轉(zhuǎn)眼看向阿雪。
突如其來的聲音嚇阿雪大跳,身冒虛汗,這才回過神。
“今日早晨,我上街買制糖材料時候,偶遇這位姐姐,我見她面善,便主動打招呼,兩人正聊著起興,她道自己也會制糖,我便邀請她來教授我。
卻不曾想,她看到我會紡織作繡,于是一聊就是半天,最后我才醒悟要給你制糖,你看這才幫你制好糖,這都是那姐姐動手,我只是在旁邊觀摩,看起來與我父親做法沒多大差別,卻比我父親制出成品好太多……”說著,阿雪回屋點燈,“你說這位姐姐會不會真是織女,你瞧她一直用‘本宮’自稱……”
燈光透過窗戶照到院落與夕陽最后一抹光爭輝,糖與道牧已經(jīng)消失在無盡的黑暗,空中回蕩道牧淡漠的聲音,“她真是織女,那就再好不過了……”
黑暗吞噬天地,也吞噬道牧心中的光,沒人理解道牧說這句話的時候是怎樣的一個心情,道牧自己都無法理清自己復(fù)雜的內(nèi)心。
九日后。
道牧從刑場回來,剛到酒樓門口,小掌柜紅潤臉上堆滿笑容,迎面而來,“你小子怎么不去阿雪家?!”
道牧一臉茫然,昨日才剛從阿雪那取糖回來,為何還要去阿雪家,未等他開口問詢,小掌柜興奮搓手,奏過頭神秘兮兮道,“我跟你說,織女親臨老吳家,欲將阿雪帶回??椛?!”
聞言,道牧瞳孔收縮一陣,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寫滿錯愕,失聲道,“難道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