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芫舞的房間與東方玨的書房離得極近,窗旁種了一株廣玉蘭,翠綠的枝葉間綻放著潔白似雪的花朵,芳香馥郁。
冬亭進門后,卻不急著喝茶,忽從懷里掏出一封信箋塞到芫舞手里,笑嘻嘻地道:“姐姐,這是公子讓我轉交給你的。”
芫舞困惑:“公子?”
冬亭指了指窗外的藍天白云,擠眉弄眼地道:“姐姐不會將我家公子忘了吧?”
“你是云夜安排你進府的?”芫舞恍然大悟,眼中掠過一絲驚喜。
“姐姐一人在侯府,公子怕你有什么意外,所以命我進來照應你。”冬亭雙眼晶亮,笑著催促道,“姐姐快看看,公子寫給你的信吧?”
月白色的信封透著一股極淡極好聞的墨香,像極了他身上的味道。
芫舞小心翼翼地拆開信封,映入眼簾的是他遒美健秀的字,和一首讓人酸得掉牙的情詩: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縱我不往,子寧不來! 挑兮達兮,在城闕兮。一日不見,如三月兮!
冬亭笑呵呵地道:“姐姐,明兒我有機會出府,你可要寫封回信或帶什么話給公子?”
芫舞雙頰微紅,嘴角卻含著一縷甜蜜的微笑,想了想,道:“你告訴他,我在侯府一切安好。叫他勿要掛心。”
“好!我一定替姐姐帶到!”冬亭走過去倒了一杯茶飲盡,用袖子抹了抹嘴角,又道,“姐姐,我得回花房了。時間呆得太長,會引人懷疑。以后每隔一日我都會過來送花,姐姐若有什么事,盡管找我。”
“我知道了。你自己也要當心!”芫舞叮囑道。
“姐姐放心!我機靈著呢!”冬亭沖她揮了揮手,快步出門離去。
芫舞低頭又看了一遍紙條,伸手輕撫著上面的每一個字,心中似灌了蜜般甜甜的,良久,才戀戀不舍地將信箋放到燭火上,看著它慢慢地燒成灰燼。
因得了云夜的信,芫舞心情極好,笑瞇瞇地走到小廚房,準備了東方瑄最愛吃的雙色馬蹄糕和蒙頂甘露,邁著輕快的腳步來到書房,卻見東方瑄斜倚在紫檀坐椅上,心不在焉地盯著一幅山水圖,神色似乎有些悒郁。
“二弟,你自進來后一直心神不寧,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東方玨皺眉問道。
“還不是那個殷儀君,三天兩頭翻墻進府找我,我都快被她逼瘋了!大哥,你主意多,快幫我想個法子擺脫她。”
“我倒覺得儀君那丫頭與你挺般配的。”
“大哥,饒了我吧!”東方瑄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芫舞心中頗為內(nèi)疚,若不是她提起夢中女子的事情,也不會引得他黯然神傷,她走上前將雙色馬蹄糕和蒙頂甘露放到他旁邊的案幾上,討好地笑道:“二少爺,您最愛吃的馬蹄糕,很甜的。”又湊到他耳畔,眨了眨眼低聲道,“吃了心里就不會苦。”
東方瑄拿了一塊馬蹄糕放入嘴里,笑道:“的確很甜。算你有點良心。”
芫舞又殷情地道:“還有你最愛喝的蒙頂甘露。”
東方瑄剛拿起斗彩花卉瓷杯,忽感到背后有兩道冰冷的目光盯著自己,手微微一抖,茶水竟灑出了一小半,他忙不迭地放下茶杯,道:“我剛想起一件極要緊的事,下回再來吃你的糕點。”說罷,一陣風似地跑了。
芫舞撓了撓頭,嘟囔道:“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跑那么快!”
東方玨眼眸微沉,冷聲道:“愣著做什么?沒看見我茶杯沒水了?”
芫舞唯唯諾諾上前,重新替他沏了一杯,恭敬地道:“大少爺,小心燙。”
東方玨冷著臉飲了一口茶,繼續(xù)低頭處理著手邊的公務。
芫舞對他陰晴不定的性子早就見怪不怪,正準備退下去,無意間瞥見案頭竟放著一只秋香色荷包,上面繡著幾朵白云,忙摸了摸懷里,果然空空如也,不由撫額長嘆,真是粗心!竟連什么時候掉落都不知道。
東方玨忽開口道:“方才沐風在院子里撿到這個荷包。”頓了頓,目光灼灼地望著她,“二弟說這荷包是你所繡,是嗎?”
芫舞硬著頭皮答:“荷包確實是奴婢的。”
“打算送給誰?”東方玨似漫不經(jīng)心地問道。
芫舞見他緊緊地盯著荷包上的白云,不由心驚膽戰(zhàn),立即搶著道:“當然是送給大少爺!上回在山上多虧了大少爺替奴婢吸了蛇毒,奴婢才有命站在這里伺候您。奴婢沒什么可以報答您,便繡了一只荷包聊表謝意,不過奴婢繡工不好,這荷包實在配不上大少爺?shù)纳矸荩€是讓奴婢將它扔了吧。”
她手指堪堪碰到荷包,東方玨卻比她快了一步,拿起荷包看了看,頗為嫌棄地道:“這繡工確實差了些。正巧我昨兒丟了荷包,就先湊合著用吧。”嘴上雖這么說,眼中的笑意卻是藏也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