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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帝思慮良久,決定采用主和派的提議,待明年開春玲瓏公主及笄,便送公主出嫁晉國,并要求晉國歸還烏城。
最是無情帝王家,堂堂一國皇子,憑他身份如何尊貴,終究重不過江山社稷。
武城侯府位于上京城瀛海東岸,占地近百畝,毗鄰皇宮,乃先帝劉顯為犒賞東方遂立下的汗馬功勞,親自下旨修建的府邸,府邸建筑莊嚴古樸,氣宇軒昂,正殿殿頂鋪綠色琉璃瓦,屋脊上破例安放著七個垂脊獸,彰顯出武城侯府顯赫的地位。
每年入夏,東方遂帶著夫人及數房小妾到明月山莊避暑,府中一切大小事務交由嫡長子東方玨處理。
芫舞進府后,因為身上有傷,東方瑄特地命人拔了一單獨的房間給她靜養,叮囑她等身體痊愈后再到跟前伺候。
一連三日,芫舞都老老實實地呆在屋里養傷,一門心思琢磨著如何離開武城侯府。逃跑顯然是不可能的,東方玨已對她起疑,這個時候逃走只會坐實她便是殺害殷隆及蕭君煥的兇手。
芫舞把玩著絹扇上綴著的如意結,腦子飛快地轉動著,想了無數個辦法,卻覺得沒有一個可以行得通!
難不成真要在此為奴為婢???!!
芫舞很是憂傷郁悶,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秋寧妹妹好端端地嘆什么氣呢?可是初進府住得不習慣?”一名長相端莊秀麗的少女拿著一個包袱推門進來,臉上神色溫柔親切。
芫舞進府第一天曾見過她,認得她便是東方瑄身邊的一等丫鬟桑晴。
“整日躺在床上,實在悶得慌!”芫舞愁眉苦臉地說道。
桑晴滿臉唏噓地道:“二少爺同我說起過你的遭遇。進了侯府,咱們就是一家人,以后若遇到什么難事,盡管來找我。”
芫舞很想配合她擠出幾滴眼淚,可醞釀了半天情緒,愣是哭不出來,只好以手掩面作傷心狀:“謝桑晴姐姐。”
桑晴打開包袱,說道:“這是夏季的衣裙,每個丫鬟四套,還有一瓶桂花油,皂角。你看看還缺什么,我再給你送來。”
雖說是丫鬟的衣裙,用的卻是上好的紡綢,衣料輕薄柔軟,似嬰兒的肌膚般光滑細膩。芫舞愛不釋手地捧在手里,就像一個得到糖果的孩子般滿足:“都不缺了!”
桑晴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接著道:“二少爺是個大善人,對下人向來寬厚。但侯府也有侯府的規距,奴婢倘若犯了錯,輕則挨罰,重則被逐出府,便是二少爺也護不得你!”
芫舞原本有些心不在焉,聽到此處,雙眼一亮,忙虛心請教:“好姐姐,我初來乍到什么都不懂,你就和我說說,府里都有哪些規距?”
桑晴溫柔一笑,絮絮地說了些府中的規距,末了,又道:“還有一點十分要緊,侯爺和夫人去了明月山莊,現在府上由大少爺掌家,大少爺十歲便跟著侯爺東征西討,治家像治軍一樣嚴厲,奴才們即便犯點小錯,也會受到嚴懲。”
芫舞眼珠子骨碌碌一轉,淺笑道:“好!我都記下了!謝謝桑晴姐姐!”
桑晴又坐了一會兒,方起身離去。
一只灰色的小麻雀忽從洞開的窗戶飛進來,落在剝了漆的方桌上,好奇地轉動著小腦袋,嘰嘰喳喳地叫著。
芫舞心情極好,饒有興趣地盯著它,唇角慢慢綻出一抹明快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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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黑風高,萬籟俱靜。
武城侯府西南角忽地飄出濃濃黑煙,橘色的火焰借著風勢摧枯拉朽般地吞噬著幾間低矮的屋子。從夢中驚醒的眾人紛紛奔出門,膽小的婢女們連鞋子都來不及穿上,披頭散發地聚在空地上,望著熊熊大火,驚恐地尖叫。小廝們飛奔著提水滅火,整個芝蘭院亂成一團。
東方瑄聞訊后匆匆趕來,看了一眼火勢,倒十分鎮定,出言安撫那些嚇得瑟瑟發抖的婢女:“大家都不要害怕,火很快就會撲滅。”目光不經意地掃了一圈眾婢女,忽皺眉問道,“秋寧那丫頭呢?”
一名小丫鬟驚恐地回道:“好,好像還在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