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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禽獸人人得而誅之！”云夜凝視著她，溫柔一笑，“你殺他當(dāng)然是為百姓除害，真沒想到你還是個(gè)俠女！”

俠女？她明明是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

芫舞盯著他，想從他臉上的神情判斷他這句話的真假。無奈人家早已修煉成精，喜怒從不形于色，臉上永遠(yuǎn)掛著溫暖的微笑，看不出半絲異樣。

她有些挫敗地轉(zhuǎn)過頭，繼續(xù)望著浩瀚的星空。

云夜笑了笑，從懷中掏出一管通體潔白無暇的玉笛，放在唇邊自顧自地吹起來。

笛聲很動(dòng)聽，仿佛一彎清澈的泉水滌去世人心間諸般憂懼煩惱。芫舞漸漸忘了身中蠱毒命不由己之痛，忘了自己雙手沾染血腥，忘了十?dāng)?shù)年來所受的欺凌……她感到身體好像變得很輕很輕，仿佛化身一尾魚在海里歡快地游動(dòng)，那般無拘無束。

笛聲在耳畔響了很久很久方停下。

芫舞雙手墊在腦后，中肯地點(diǎn)評(píng)道：“比那些歌女撫琴好聽多了！看來，將來你就算當(dāng)不成謀士，靠賣藝為生也餓不死你！”

云夜難得地俊臉一黑，笑道：“我當(dāng)你這是贊美了！”

“你若在翠微河上賣藝，那些歌女恐怕都要哭著去行乞了。”芫舞繼續(xù)不知死活地火上燒油。

“放心！永遠(yuǎn)都不會(huì)有那么一天！”云夜十分好脾氣地說道，“憑我的才智，怎么也不可能淪落到和歌女搶飯吃！”

“話不要說得太滿！說不定哪天這天下一統(tǒng)了，也沒你們這些謀士啥事了。”

“若真有那么一天，我也早賺下一座金山，足夠金盆洗手了！”

夜未央，酒未歇，歌聲依舊。河面上一派歌舞升平。

一艘畫舫慢悠悠地從上□□駛而來，畫舫共上下兩層，四周俱掛著精巧的彩燈，奢華的氣派彰顯著主人非富即貴。船艙里忽走出兩名男子，一名中年男子相貌威嚴(yán)，看起來有幾分眼熟，另一名男子錦衣華服，風(fēng)流倜儻，看衣著打扮仿佛不是晉朝人士。

芫舞“咦”的一聲，正想說這人長(zhǎng)相與殷隆有幾分相似，該不會(huì)是丞相大人吧？忽地一雙柔軟溫暖的唇覆上她的唇，芫舞腦袋“轟”地一聲炸了，驚愕地瞪著上方的云夜，卻在他黑曜石般的瞳仁里看到兩個(gè)小小的自己。

她想也不想揮掌劈向他，手剛抬起，卻被他制住，絲毫動(dòng)彈不得，不由憤怒地瞪著他。云夜卻溫柔而專注地輕吻著，仿佛天地間都只剩下他們二人。

“想不到你們大晉民風(fēng)如此開放！哈哈哈！”旁邊畫舫年輕男子大笑著說道。

“一對(duì)小兒女情難自禁罷了。”殷桀略有些尷尬地道。

聲音漸行漸遠(yuǎn)，最終消失。

云夜終于放開她，漆黑的雙眸如寒星般璀璨，溫柔地凝視著她，臉頰染著一抹可疑的紅色，嘴唇翕動(dòng)，似不知該如何開口。

芫舞一得自由立即跳起來，遠(yuǎn)遠(yuǎn)地站在船頭，雙頰似火燒般滾燙，一顆心劇烈地跳動(dòng)著，仿佛要跳出胸腔。

她自然知道云夜這么做是不愿撞見丞相殷桀，可她畢竟是閨閣女子，突然被人這般親吻，自是又羞又惱。

畫舫離岸尚有數(shù)丈，芫舞便迫不及待地施展輕功躍至岸邊，發(fā)足向前飛奔，卻聽身后風(fēng)聲微動(dòng)，衣袖被人輕輕扯住。

“小舞！”云夜低聲喚道。

也許是夜色太美太溫柔，這一聲“小舞”聽在耳里竟是那般百轉(zhuǎn)千回，情意綿綿，芫舞心忽地顫了一下，腳下再也邁不出半步。